曾佳深吸一口氣，把查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唐婷怎麼接的外戲，李姐怎麼牽的線，兩人拿了多少好處，對方公司是誰，合同怎麼籤的。
跟曹爽已經掌握的資訊，基本對得上。
說完，她垂下眼：“李姐是我推薦的，唐婷是我部門的人，這事我負主要責任。”
曹爽沒接話。
只是平靜看著她，眼神淡淡，看不出喜怒。
“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曾佳咬了咬牙：“唐婷解約，李姐開除。我……您看著辦。”
曹爽輕輕笑了一下。
曾佳的心卻猛地一緊。
“唐婷不解約。”曹爽說。
曾佳一愣。
“她籤的是五年約，現在才兩年。解約了，她正好去下家，咱們白培養一場。”
曹爽語氣平淡，“停掉她所有資源，冷藏一年。一年後，她要是還沒走，再給她機會。”
曾佳怔住。
“李姐。”曹爽語氣冷了半分，“開除，圈內通報。這種人，不能用。”
曾佳點頭，心裡飛快地算著——唐婷冷藏一年，能不能留住，看她的造化。李姐被通報，等於在這個圈子裡斷了路。
這個處理，比解約更狠。
“至於你。” 曹爽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分量十足，“商務體系和電視劇業務，今年必須搭起來。
能搭成，這事翻篇。搭不成，兩罪並罰。”
曾佳心頭一熱，跟著又一沉，立刻點頭：“明白。”
曹爽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景色。
“曾佳，你知道我為甚麼留你？”
曾佳想了想，低聲道：“因為我還有用。”
曹爽回頭看她一眼，淡笑。
“因為你剛才說‘我負主要責任’的時候，沒有推給別人。”
曾佳怔住。
“能扛事的人，才能成事。”曹爽轉回頭，目光落向遠處，“唐婷這事，你當然要負主要責任。我很看好她，把她交給你，結果呢？
一個李姐，差點毀了她。李姐是你帶來的吧！
我給的待遇不好嗎？機會和資源還少嗎？
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誘惑，缺的是底線。
這麼點就都守不住本心，還要拉人藝人下水。
我公司的每個藝人，都是我精挑細選的。我對她們每一人，都抱有極高的期望。
我挖你來，把藝人部交給你，是讓你跟我一起，護住她們、成就她們，賺該賺的錢。
我相信，她們成了角，我們會有豐厚的回報的。這是共贏。
但底線，不能破。”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冷澈。
“公司需要能做事的狠人，也需要懂分寸的明白人。你自己把握分寸。”
曾佳站在他身後，心口起伏。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曹爽對她，是真的寄予厚望。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曹總，我知道了。不會有下一次，謝謝您。”
曹爽沒回頭，只淡淡擺了擺手。
曾佳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曹爽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漸漸稀疏的車流，腦子裡還在過著今天的事。
四撥人，四個專案，一個曾佳，還有唐婷的事，就這麼三兩句解決了。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覺得有點陌生。
前世21歲的時候，他還在大學裡渾渾噩噩，虛度大好青春。
現在嘛，忙得不可開交，但內心充實，關鍵是美好的人和事物，他有了底氣去體驗，去享受。
篤 —— 篤 ——
敲門聲輕而穩。
“進。”
秦藍推門進來：“曹總，房太子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跟司機說了幾句話。需要留意嗎？”
曹爽抬頭看她，灰西裝，黑絲，高跟鞋，站得筆直，前凸後翹，身材真好。
“他說了甚麼？值得留意？”
“說您好像對他有意見。”
曹爽無語，沒接話，反而一副認真的表情，欣賞著這份美。
秦藍等了幾秒，見他沒繼續問的意思，又道：“還有件事。金裕珍的父親私下問我，能不能讓裕珍在華國多待一段時間，說想跟您學東西。”
曹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老狐狸，怕是想給這小姑娘找華國的靠山。”
秦藍見曹爽眼睛就沒挪開過，大大方方的站在那等。
曹爽擺擺手：“讓她把戲拍好再說。”
秦藍點頭：“那您還有甚麼需要？”
“蘇婉呢？怎麼沒看到她？”
“蘇婉姐還在陪中影和廣電那邊的人，趙若瑤在盯片場，林溪在跟林墨姐核對上半年業績資料，電商部最近在做半年述職報告，您要不要去看看？”
曹爽淡淡 “嗯” 了一聲，沒有多餘指示。
電商的業務交給林墨，他很放心，想到那位御姐，曹爽很滿意她的業務能力。但該有的監督還得有，發小陳佩雖然出了錯，但還在高管位置上，這就是無聲監督。
林溪這姑娘單純，又是老鄉，擅長資料分析，把資料卡住，作假就很難，問題就不大。
電商這棵搖錢樹，自己在乎也沒那麼在乎，現在也沒有太多精力去幹預。
風口上的產業，已經走上正軌的業務，只要把握大方向，賺錢是肯定的。
只是賺多賺少而已。
見曹爽陷入沉思，秦藍知道他的習慣，無聲退出，帶上門。
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曹爽靠在沙發上，閉眼把今天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雯牧野穩，田羽生急，郭凡活，韓佳女細，曾佳有野心、有能力、也有擔當。
這些人，都是他的班底。
金裕珍有靈氣，王子雯有心思，房太子有包袱。這些人用著順手就用，不行就換。
反正自己旗下還有一堆藝人。
電影方面，目前業務最嫻熟，專案雖多，但遊刃有餘。
至於電視劇的業務，必須儘快開展。
漢家文化提前收購了一堆熱門IP，影視 IP 衍生、藝人商務聯名、劇內植入變現三條線，都需要儘快鋪開。
這些需要曾佳和業務團隊推進，而秘書團需要起到督促和協調溝通的作用。
《陸貞傳奇》《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個電視劇的劇本已經到手，牛皮也吹出去了，那麼是時候準備了。
“只是......三個大女主題材，全是能捧出頂流的爆款底盤。”
楊蜜、趙麗英，兩個未來的收視扛把子，都在他手裡。
可問題也跟著懸在半空。
導演誰來做？
自己目前在拍攝《繡春刀》，接著是《唐探》，等拍完了，還有《華國合夥人》和《來自星星的你》。
今年已經排滿了。
繼續用合作過的正伍陽光？
可《琅琊榜》劇本已經給了人家，這是定好的下一部合作劇，連主演，曹爽都放棄了，就是因為檔期排不過來。
那，還是用原版導演？
甚麼時候開拍呢？
裡面的男主演，曹爽也很心動啊。
都是刷國民度的大熱IP，不需要多出彩都能跟著火。
是隻做幕後操盤，還是再親自演一部，徹底坐穩演員頂流位置？
這些問題，他沒說，沒表露。
但忍不住會想。
都是好東西，不知道就算了。知道還不插一手，總感覺便宜了別人。
人吶！自己也不過是個凡人。
有凡心，動妄念。
既要、又要、還要，可時間是有限的，人的精力更是寶貴的。
又回到那個問題，還是得做出取捨啊。
選擇比努力重要。路太多，反而容易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