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漢家文化樓下,停車,上樓。
推開公司大門,秦藍已在門口等候。
一身職業裝,踩著高跟迎上來,低聲道:“曹總,人都到了。”
“嗯。”
曹爽邊走邊微微點頭,回應兩側加班同事的問候。
秦藍跟上腳步,快速彙報:“雯牧野導演和金裕珍在會客室等著。田羽生、韓佳女在休息室。郭凡剛打電話,也在路上了,帶著《李獻計》的兩位主演。還有曾總聽說您今天要來公司,也說要見您。”
曹爽腳步微頓:“這麼多?”
“嗯,都湊一塊兒了。”
曹爽略一思索:“先見雯牧野。其他人……讓他們等會兒。”
兩人轉身走向會客室。
門一推開,沙發上的人齊刷刷起身——
最前面的少女,雙手交疊身前,規規矩矩深鞠一躬:“曹導演,您好。我是金裕珍,請多關照。”
中文生澀,咬字卻格外用力。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同步躬身,雙手緊握,彎著腰用英文問候:
“Nice to meet you, Director Cao.”
說完便恭敬退後半步,手裡始終握著筆與小本子,姿態謙卑。
另一側的翻譯也跟著深深彎腰,不敢多佔位置。
雯牧野最後起身,帶著完成任務的踏實與親近:“曹爽,人,我給你帶回來了。”
曹爽笑著點頭,輕拍他肩膀。
“都坐,別拘束。”
曹爽目光先落在金裕珍身上。
比想象中小,眉眼乾淨,帶著點沒長開的稚氣。但眼神沉靜,不是那種空蕩蕩的乖巧,而是一種在觀察、在判斷的通透。
曹爽用英文問候,“How was your flight?”
金裕珍眼睛亮了,用英文回答,偶爾卡殼,她父親在旁邊輕聲提醒。翻譯幾乎沒派上用場。
雯牧野在旁順勢介紹:“金裕珍這孩子是真用功。我在南半島篩了上百個小演員,她最貼角色。來之前把你拍的片子全看了,還專門突擊學了華文。”
他看向曹爽,語氣篤定:“當初你堅持 ——思諾必須是未成年人,是那種在畸形環境里長出來、對善惡界限都渾然不覺的純粹,我當時還擔心不好找。見完金裕珍,我就知道,就是她了。”
曹爽輕輕點頭。
他看得出來。
這女孩身上,有那種乾淨到近乎冷漠的通透。
正是思諾。
寒暄了幾句,正要詢問《唐探》的籌備進度,門被推開了——
田羽生探進半個腦袋:“曹總,聽說你到了——喲,有客人?”
他擠進來,手裡攥著一沓資料,衝雯牧野點點頭,然後眼巴巴望著曹爽。
曹爽笑了:“你倒是會挑時候。進來吧。”
田羽生嘿嘿笑,也不客氣,直接往前湊:“《前任2》框架,您看看?我還想早點立項呢。”
曹爽接過,隨手翻了翻——框架是他給的,思路是他定的,田羽生這一步登天的導演,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態度。
“挺好。”曹爽放下,“按這個寫,晚上我再仔細琢磨。”
田羽生眼睛亮了:“行!那投資……”
“漢家主控,少不了你的。”
田羽生嘿嘿笑著,也不走,就勢在角落坐下。
金裕珍父親不動聲色,與翻譯低聲交流幾句,快速在小本子上記了幾筆 ——
這位田羽生,竟是位票房近3億的商業導演,這般有實績的人,對曹爽卻依舊恭敬有加,可見曹爽在圈內的分量有多重。
曹爽懶得搭理,接著詢問雯牧野,《唐人街探案》的籌備情況。
“按您的計劃,已經對您推薦的人員進行過試鏡,
唐仁確定王保強,保強很配合,調了檔期,優先保證我們的拍攝進度,前兩天合同談好已經簽約。
阿香這個角色,丫丫和張雨琪,我們團隊覺得都可以,各有千秋,等您拍板;
思諾這個角色雖然我推掉了您建議的張子楓和毛曉桐,但我請她們來試鏡過,我還是覺得金裕珍更合適;
其他配角,黃蘭登定下程赫;坤泰定下肖秧;養父定下潘粵名;託尼定下尹正;殺手三人組定下小瀋陽、趙英俊、桑平
......”
聽著雯牧野的彙報,曹爽不時點頭,對角色說了一些具體的要求。
其中著重叮囑:“肖秧飾演的坤泰要增肥,要那種油膩虛胖的中年警察感,最好要有小肚腩;小瀋陽的角色要瘦、賊眉鼠眼,兩人一油一瘦,對比才夠鮮明。還有黃蘭登要騷浪賤,讓他跟著“曾小賢”的風格去體會。”
幾人連忙記下,不敢怠慢。
會議正酣,門又被推開。
曹爽輕蹙眉頭,秦藍連忙起身。
韓佳女抱著厚厚一摞劇本進來,看到一屋子人,愣了一下:“曹總,您這……”
見是韓佳女,曹爽喊住準備退出去的她。
“進來吧。”曹爽招手,“正好一起。”
韓佳女進來,把劇本放桌上:“《華國合夥人》劇本初稿已成,您給看看,後續朝哪個方向完善。還有選角的事——”
她從劇本最上面遞過來一張準備好的紙,“業內推薦了黃小明、鄧朝、佟大唯,您傾向誰?”
曹爽接過那張紙,看著這三個名字,沉吟下來。
前世的標準答案。
但現在提前拍攝,而且對比成品,曹爽覺得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查查檔期,再找幾個備選——陳昆、劉葉、張毅、段奕紅,一起試鏡。”
韓佳女眼睛一亮:“您是覺得可能有更合適的?”
“看看再說。”
韓佳女點頭,收起名單,也在旁邊坐下。
金裕珍側頭,翻譯低聲給父女二人介紹。
她聽完,眼神更亮了——這麼多專案,這麼多角色,她忍不住看向曹爽,又迅速垂下。
父親則在旁邊,握筆的手又緊了幾分。
“曹爽這位最年輕的金棕櫚導演,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這麼多專案在推進,自己女兒這次真是來對了。”
他看向曹爽的眼神又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