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週六。
《我不是藥神》八千萬首日票房的資料，像一顆炸雷，在天亮前就滾遍華語影視圈。
業內沒人敢信。
2011 年，一部現實題材，無特效、無大場面、無頂級流量，首日轟出八千萬—— 這數字放在引進大片身上都算炸裂，落在一部講 “慢粒白血病” 的片子身上，簡直天方夜譚。
可貓眼、淘票票、院線排片表、影院實時人流，一條條全對上了。
由不得你不信。
上午，京城某高檔別墅。
華藝兄弟——王中俊、王中雷兄弟倆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紫砂壺，金蟾茶寵，和一沓資料包表。
王中俊翻著報表，反覆確認8後面的一長串0，表情複雜。
“8000萬。”他念出那個數字，“首日。”
王中俊煙抽了半根，心情比窗外的盛夏還要燥熱。他虛彈了下菸灰，端起茶杯，一仰一放，往後一靠。
“當初投《藥神》的時候，我其實沒抱太大希望。現實題材，又敏感，過審都費勁，都覺得要撲。能少投就少投，就怕砸手裡。誰能想到，戛納金棕櫚拿了，國內口碑炸了，現在首日票房直接破天花板。誰能想到？”
王中俊搖頭，心情複雜——慶幸，也後悔。
華藝是主投方之一，卻只拿了極小份額，好在搭上了這班車。
如今股價大漲，名聲直接拉滿 —— 華語第二部金棕櫚背後，有華藝一份。
民營影視第一把交椅，這下坐得更穩。
可份額太少，利潤被狠狠截了一大截。
“如果當初多投點......”話說一半，他自己先搖頭，“算了，想這個沒用。”
王中雷心直口快：“怎麼，後悔了？”
王中俊瞪了弟弟一眼，再次端起茶杯。
“後悔談不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曹爽這小子有些邪乎，《人在囧途》、《泰囧》、《前任攻略》、《我不是藥神》真是部部票房大賺。
以後曹爽的專案，《繡春刀》、《唐人街探案》、《華國合夥人》，還有戛納上說的那個奇幻愛情專案，不管用甚麼辦法，必須再咬一口。”
王中雷一拍腦門，想起當初黑曹爽那些事，心裡有些懊惱。如今打不過，只能加入了。
他看著窗外，憋了好一會兒。
“下次，曹爽的專案，不管甚麼題材，咱們第一個上。”
王中俊難得認同這個弟弟的觀點。
“第一個。”
......
同一天，中影集團。
韓三坪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藥神》的首日票房資料，看了很久。
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
8000萬。
這個數字，遠超他的預期。
《藥神》過審，他是實實在在頂過壓力的。
題材敏感、內容尖銳，多少人勸他慎重、壓一壓、改一改。
是他拍板：好電影，不該被鎖在抽屜裡。
現在結果砸在眼前 ——海外版權大賣，國內票房爆衝，口碑壓過同期引進的大片。
華語電影，不是不行。
是沒找對路。
“這一步，走對了。” 他輕聲道，“華語電影真的不一樣了。說不定，真就在我們這一代人手裡成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發行部。
“排片，能加的全給我加上。《我不是藥神》，不是一部電影，是一口氣。”
放下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想起了年輕時候，剛入行那會兒，華語電影是甚麼樣子？
小成本，小製作，小市場。
引進大片一來，國產片只能繞著走。
現在呢？
一部現實題材，首日八千萬。
一年輕導演，讓整個行業重新洗牌。
“這小子！”他滿意的笑了。
......
光纖傳媒。
王常田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份檔案——《關於與漢家文化深化合作的建議》。
他看了很久，臉色複雜。
戛納之前，他親自推過交叉持股，想把光纖和漢家文化綁上船。
被曹爽拒絕。
當時他以為，是年輕人傲氣、不懂資本規矩，心裡覺得有他曹爽後悔的時候。
現在才明白 —— 人家不是不懂，是看不上。
“一步慢，步步慢。” 他揉了揉眉心。
視線落到桌角藝人名單上。光線一姐 —— 柳言。
美豔、大氣、話題度拉滿。
外界都在罵曹爽 “選妃”，籤的一水兒美女，緋聞沒斷過。
年輕人，再厲害，能頂得住美人關？
“老話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想到這，王長田有了主意。
“畢竟是年輕人……”
他按下內線。
“讓柳言，來我辦公室。”
......
港島，英煌總部。
楊守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的雪茄已經燃了一半，卻沒抽幾口。
對面坐著霍文希。
兩人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內地傳來的資料。
“8000萬。”楊守成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港片黃金時代，一部電影的總票房也沒這麼多。”
霍文希沒說話，心頭堵得慌。
港片沒落了，內地市場才是未來。
“姜聞那部《讓子彈飛》，票房多少？”
“6.6億。去年年度亞軍。冠軍是曹爽的《泰囧》億”
楊守成點點頭，吐出一口煙。
“曹爽這小子，比姜聞還厲害。”
霍文希心裡一緊。
戛納回來那一趟，她明明可以上曹爽的私人飛機，結果偏選了陳可鑫《武俠》劇組 —— 都是港圈，下意識親近。
就這一步之差。
《華國合夥人》的投資機會，擦肩而過。
港片不復當年榮光，已成不爭的事實。新興的內地導演中，他們本來最看好姜聞，後來發現了曹爽，可她，這次踩空了。
“阿嬌和阿Sa那邊，接觸得怎麼樣？”
霍文希回過神：“試過了。對方......不接招。”
“不接招？”楊守成皺眉，“Twins的名頭，在內地不管用了？”
“不是不管用。”霍文希斟酌著措辭，“是......曹爽那邊，好像對她倆不感興趣。”
“白兵呢？”
“也試了。沒甚麼效果。”
楊守成把雪茄掐滅。
“這小子......不像年輕人啊？”他眉頭緊鎖，“不可能沒有慾望吧？”
霍文希沒說話。
上次私下會面，曹爽那句直球 ——我對你更感興趣。
她當時只當是玩笑、是調侃。此刻卻不得不承認，那眼神讓她記到現在。
霍文希抬眸，眼裡有種豁出去的決心。
“楊生，您放心，我一定搞掂曹爽。”
楊守成看著她，緩緩點頭。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
走出辦公室，霍文希站在電梯前。
電梯門開了。
她沒進去。
掏出手機，翻出那個沒怎麼聊過天的對話方塊。上一次對話，是戛納之後，她客氣地恭喜他拿獎。他回了個笑臉。
她盯著螢幕，拇指懸在上方。
電梯門緩緩關上。又開了。
她還是沒動。
“Mani姐？”
身後傳來阿Sa的聲音，電梯裡有人按著開門鍵衝她招手，“發甚麼呆，走了。”
霍文希抬頭，笑了笑，把手機收進口袋。
“來了。”
她邁進去，電梯門在身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