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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清白地

2026-02-11作者:牛在天上飄

午後片場,幾個年輕場務抱著道具經過,遠遠看見樹下的曹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繞著走。

金棕櫚的光環、投資方的身份,再加上他此刻沉默出神的模樣,無形中織成旁人勿近的氣場。

“曹爽,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一個清冷中帶著熟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曹爽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轉頭。

只見樹蔭下,站著一個身著戲服的女子——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淺青紗衣,正是《繡春刀》裡周妙彤的裝扮。

長髮挽成簡單的髮髻,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褪去了妝容的修飾,肌膚依舊白皙,眉眼如畫。

一雙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好奇與熟稔,正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像夏日裡的一縷清風,驅散了幾分燥熱。

這“天鵝脖”,跟曹爽有不少對手戲,兩人搭戲有段時日,默契漸生,私下裡還算相熟。

曹爽臉上的冷峻稍稍褪去,眼神柔和了幾分,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無形的灰塵,笑道:“沒甚麼,就是坐在這裡發發呆,緩解下疲憊。你怎麼過來了?”

劉思思腳步輕盈,來到他面前,掃過他身旁整齊疊放的飛魚服,眼底閃過讚歎,語帶調侃:“剛才看你穿著飛魚服拍戲,越看越有味道,跟沈煉這個角色徹底貼合了,連眉眼間的那股勁兒都像。只是脫下這身飛魚服,又讓人感覺很割裂。

她順勢在曹爽剛才坐過的小馬紮上坐下,伸長脖子看他:“我剛去補了個妝,路過這兒見你一人坐在這裡,魂不守舍的。咱們搭戲有段時間了,還沒見你這樣發呆呢。”

她抬手撥了撥額前的碎髮,抬頭看向頭頂的樹葉,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微眯眼,語氣輕快:“這天是越來越熱了,你穿著這麼厚重的飛魚服拍了一上午戲,肯定悶壞了吧?還好脫了,不然真要中暑。”

曹爽席地而坐,目光落在她的側臉,看著她褪去清冷、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模樣,心裡的迷茫和煩躁,似乎消散了不少。

“習慣了,每天都要穿,多穿一會兒,就能多熟悉幾分。”他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棉質短T,語帶無奈,“戲服是規矩,是角色。脫下來這一會兒,反倒有點不習慣了。”

他頓了頓,看向她:“倒是你,戲服也不換,頂著大太陽過來,也不怕曬黑。”

劉思思轉過頭,看向他,眼眸裡的笑意更濃幾分,俏皮中藏著幾分關切:“怕甚麼,拍戲哪有不曬黑的。再說了,看你一個人在這裡發呆,過來陪你說說話,總比你一個人憋著強。咱們拍這部戲這麼久,你一直都繃得太緊了,又是練功夫,又是覆盤鏡頭,連歇口氣的時間都少有。對了,是不是拍攝上遇到麻煩了?還是有心事?”

曹爽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多了幾分坦誠:“拍攝倒挺順利的,陸導很專業,跟你搭戲也算默契,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就是最近事情比較多,一邊要拍戲,一邊要兼顧公司和其他投資的專案,有點忙不過來,偶爾會覺得疲憊,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甚麼。”

他很少會跟別人訴說自己的迷茫,可美女在前,男人心裡那點奇奇怪怪的心思作祟,忍不住多說幾句。

或許因為她的清冷柔和,不遠不近,讓人放下防備;或許是因為,異性相吸,在這個喧囂又忙碌的片場,她也懂曹爽這份疲憊與迷茫。

劉思思聞言,眼神微凝,笑意漸去,真切的關心:“我懂你的感受。這段時間,我看著你每天從早忙到晚,連軸轉,確實太辛苦了。迷茫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現在事業這麼成功,擁有了這麼多別人羨慕的東西,可也承擔了太多別人看不到的壓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溫暖的力量:“但你看,咱們現在一起拍的這部《繡春刀》,不正是你想做的事情嗎?沈煉這個角色,你演得那麼投入,每一次對戲,我都能感覺到你在用盡全力把他演活。這不就是意義嗎?”

曹爽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是啊。《繡春刀》是他想拍的戲,沈煉是他想演的角色。這套飛魚服穿在身上是束縛,也是盔甲。

劇組這個小小的系統,在他的掌控下運轉良好,每個人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努力——這本身就是一種“意義”。

而公司那邊的問題……

既然發現了裂縫,就去修補;發現了蛀蟲,就去清理。這不正是系統構建者的責任嗎?

迷茫源於對“大意義”的追問,但或許,意義就藏在每一件具體而微的“小事”裡——拍好一場戲,處理好一個問題,守住一條底線。

“謝謝你,思思。”曹爽的聲音恢復了平和,“你說得對。能一起把《繡春刀》拍好,把沈煉演活,就是我此刻最該做好的事。”

遠處,片場的喊聲再次響起,提醒著拍攝即將重新開始。

曹爽看了一眼遠處,又轉過頭看向劉思思,臉帶歉意,語帶笑意:“抱歉,拍攝要開始了,咱們該回去準備了,下一場是咱們的對手戲,可不能出錯。”

劉思思連忙站起身,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俏皮又篤定:“放心吧,有我這個女主演在,肯定不會讓你出錯的。快走吧,別讓陸導和大家等急了,我還等著看你這個‘沈煉’,怎麼在鏡頭裡......完成他的使命呢。”

她說著,自然地朝坐在地上的曹爽伸出手。那手白皙修長,在斑駁的樹影下泛著柔和的光。

曹爽微愣,隨即笑了。他一手撐著膝蓋,一手輕搭她的手腕,借力站起。動作輕快,帶著練武之人的利落。

他彎腰拾起疊放整齊的飛魚服——那份象徵規矩與束縛的戲服此刻在他手中,似乎不再是重擔,而是一件必須完成的盔甲。

他深深看了劉思思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感激,還有一絲重新凝聚的堅定。

隨後和劉思思並肩,朝著片場中央走去。

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手中捧著的厚重飛魚服,與她身上清雅的戲服,在光影裡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劉思思側頭看著身邊的曹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鼓勵與期待。

片場的喧囂依舊,《繡春刀》的拍攝還在繼續。曹爽的迷茫尚未消散,藝人經紀部的暗流也仍在湧動。

但身邊有並肩作戰的夥伴,眼前有亟待完成的鏡頭,心底有不可逾越的底線。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飛魚服,指尖撫過衣料上的紋路,腳步愈發沉穩。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和劉思思的肩頭,前路的光影或許仍有斑駁,卻已不再模糊。

路在腳下,戲在鏡頭前。

而意義,或許就藏在認真走好的每一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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