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號，《繡春刀》在懷柔影視基地如期開機。
媒體通稿裡滿是“金棕櫚得主潛心回歸武俠片創作”的溢美之詞，但只有曹爽自己知道，這僅僅是他龐大棋盤上落下的一枚棋子。
開機儀式簡單高效，他沒有多言，把風頭讓給首次擔綱導演的陸陽，曹爽只是對著鏡頭和劇組同仁點了點頭——“開工”。
他的世界運轉如精密的鐘表，而此刻，在時鐘的某個齒輪上，正悄然生出第一道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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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朝陽區某家咖啡館裡。
唐婷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繡春刀》開機新聞的配圖上停留了很久。
照片裡，曹爽站在劇組中央，身邊是王千原、劉思思這些已在影視圈站穩腳跟的演員，還有王歐——那個比她晚簽約，卻已經兩次在曹爽監製的戲裡拿到重要角色的女人。
“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毛曉桐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唐婷慌忙鎖屏，抬起頭擠出笑容：“沒甚麼，隨便刷重新整理聞。”
毛曉桐今天一身當季新款連衣裙，配著精緻的妝容，整個人散發著事業上升期女演員特有的光彩。
她在《天涯明月刀》中有個女三的角色，正準備進組，自去年《前任攻略》演完女主後，一炮而紅，那段時間被各種品牌活動和雜誌拍攝填滿，而且聽說這位曹爽的前女友已經跟曹爽複合，曹爽一向出手的大方，她現在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你最近怎麼樣？”毛曉桐攪拌著咖啡，語氣隨意，“我聽說公司最近簽了好幾個新人，都是北電上戲的校花級人物。”
唐婷的手指摩挲著杯壁：“嗯，古麗娜扎、迪力熱巴……都挺漂亮的。”
“資源就那麼多，”毛曉桐說得直接，“新人進來，老人壓力就大了。不過你還好，《甄嬛傳》快播了吧？鄭導的戲，播出效果應該不錯。”
“只是個配角，”唐婷低下頭，“而且播出時間還沒定。”
空氣安靜了幾秒。
毛曉桐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抱歉地笑笑：“品牌方的人到了，我得過去試衣服。下次再約啊，婷。”
“好，你快去忙。”
看著好友匆匆離開的背影，唐婷的目光落在她座位上那個限量款手包上——那是某奢侈品牌最新季的禮物，毛曉桐剛才隨口提過。
而自己呢？
經紀人昨天通知她，下個月有個三線城市的地方臺綜藝，需要她去當一期飛行嘉賓。通告費扣除公司和經紀人抽成後，到手不到兩萬。這已經是她近三個月來最好的工作了。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張若雲發來的訊息：
“晚上收工早，要不要一起吃飯？我訂了你上次說想試的那家日料。”
唐婷盯著那條訊息，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甜蜜，但更多的是焦慮。
她和張若雲是車禍認識的，奇葩吧，但相處下來感情不錯。
但張若雲去年憑藉《雪豹》嶄露頭角後，戲約增多，立馬拍攝了《雪豹》的衍生版《黑狐》，並擔任主演，現在正在配合《黑狐》的後期配音和宣傳。雖然這得益於他的父親張健導演，但娛樂圈有資源不用王八蛋，能抓住機會才是本事。
而她呢？還是個不知名小演員。
她怕的不是自己發展慢，而是怕有一天，這種差距會變成他們之間的裂痕。
“好呀，那我早點過去等你。”她回覆道，努力讓語氣顯得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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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那家藏在衚衕裡的日料店。
張若雲到的時候，唐婷已經坐在包廂裡等了十分鐘。他脫掉外套，歉意地笑道：“路上堵車，等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唐婷遞過茶水，“今天拍戲累嗎？”
“還行，就是海報補拍。”張若雲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路過商場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
是一條精緻的項鍊。
唐婷接過，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可那份不安卻更加沉重了。她現在的收入，連回送他同等價值的禮物都吃力。
“若雲，我......”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若雲敏銳地察覺她的情緒。
“沒甚麼，”唐婷搖搖頭，轉移話題，“就是覺得你現在發展這麼好，我......”
“又說這種話，”張若雲握住她的手，“你現在只是時機未到。《甄嬛傳》的製作班底擺在那裡，播出後肯定會有水花。而且你們公司的資源這麼好，曹總現在又拿下金棕櫚，水漲船高，你的機會不會少的。”
他說得誠懇，可唐婷心裡的刺卻扎得更深了。
就是因為公司資源好，所以競爭才更激烈。曹爽的金棕櫚光環，照亮的是楊蜜、張雨琪這些已經站在聚光燈下的人，大家關注的也是古麗娜扎、迪力熱巴這些被重點培養的新人。
而她這種簽約一段時間卻還沒起色的“尾部藝人”，反而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吃完飯，張若雲送她回家。
在公寓樓下，他輕輕抱了抱她：“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的。我下個月要去橫店拍新戲，可能要在那邊待三個月。你有空就過來探班。”
“好。”唐婷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皂角香。
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唐婷沒有立刻上樓。
她在樓下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手機震動起來——是經紀人李姐。
“婷婷，睡了嗎？”
“還沒，李姐有事？”
“有個事想跟你聊聊，”李姐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明天下午有空嗎？我們見面說。”
“是甚麼事？”
“電話裡說不方便，明天見面聊吧。對了，別跟公司其他人說。”
結束通話電話，唐婷的心跳莫名快了幾拍。李姐是她的執行經紀人，負責她的日常通告。但這話話裡的神秘感，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又隱約有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