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金棕櫚,接受完採訪,曹爽被助理引進酒店頂層的會談室。
沒有預想中的放縱,沒有片刻的鬆弛喘息,厚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喧囂,圓桌旁此起彼伏的交談聲中,只剩精準的利益算計。
想偷懶?那是不可能的。
從拿下金棕櫚的那一刻起,這枚榮譽勳章就不再只是榮譽,而是撬動全球市場的槓桿,他必須分秒必爭,把每一分價值都榨乾。
一個通宵的鏖戰,曹爽搞定兩件事。
戰果來得比預想中豐厚,《我不是藥神》的全球版權交易閃電敲定。
當哈維·韋恩斯坦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剛從談判桌廝殺出來的凌厲,他撥開圍在曹爽身邊的其他發行商代表,徑直走到桌前,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願意賭你五年——不,十年。”
曹爽抬眸看他,眼底沒有波瀾,心裡卻已算清這筆賬——奧斯卡獎項運作。
最終,哈維以3000萬美元保底+15%分成的創紀錄條件,拿下北美及泛全球發行權,合同中更是罕見地寫入 “導演終剪權” 。
這個價格是《武俠》的1.5倍,哈維在賭一個更大的泡沫。但曹爽要的不是泡沫,而是一個堅實的價格錨點,他要為‘華語電影’這個品牌重新定價。
相比之下,歐洲市場的談判則溫和了許多,卻同樣藏著暗湧。
歐洲發行商素來保守,但金棕櫚的榮光擺在那裡,加上對本土藝術電影市場的信心,沒人願意錯過這塊肥肉,開出的保底價個個都是天價,只為徹底鎖定發行權,斷絕競爭對手的念想。
高盧運河集團(StudioCanal)最終脫穎而出,從MK2等歐洲大集團的競爭中突圍,以1000萬歐元保底+15%分成的條件,穩穩拿下了歐洲全境發行權。
簽約儀式上,馬丁端著香檳,笑著看向曹爽,語氣裡滿是讚許:“我們不是在買一部電影,是在投資新語言。”
曹爽舉杯與他輕碰,酒液碰撞的清脆聲響裡,沒有多餘的寒暄。
香檳杯放下,酒液的泡沫尚未散盡,他轉身離開,匆匆走進隔壁會議室——海外的蛋糕分完了,亞洲區內部發行利益分配,開始了。
經過漢家文化、中影、光纖、華藝、萬達、英煌、伯納,七家投資方連夜磋商,最終方案塵埃落定,沒有多餘的拉扯,只留下清晰的權責與利益劃分。
畢竟時間緊迫,沒人願意在此時內耗。
漢家文化因無發行業務,主動退出競爭,僅保留出品署名與票房分賬,以此換取其他方支援。
中影集團則憑藉無與倫比的官方背景與全亞洲渠道網路,自然主導華國大陸、島國、南半島及東南亞主要市場的發行。
區域執行層面也各有歸屬:
英煌靠著港資背景與東南亞深厚人脈,協理港澳、新馬、印尼等華人密集市場的落地宣傳與院線關係。
華藝、伯納、光纖:三家共分華國大陸的龐大地面發行與宣傳執行份額。
華藝主攻核心城市大型影院的陣地戰;
伯納利用其南方優勢與港圈資源滲透二三線市場;
光纖則發動其無孔不入的媒體矩陣,負責線上話題引爆。
利益交換的砝碼,同樣清晰且精準。
當曹爽提出提高票房分賬比例從常規的43%提升至46%,會議室並未立刻附和。
光纖的王常田率先皺眉:“曹導,這3個點,我們得多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做宣傳?回報呢?”
曹爽正要回應,韓三坪已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截斷了所有議論:“破例一次。”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曹爽身上,“這船,得讓他掌穩。中影帶頭,多出的成本,從中影的份額裡補。”
這話表面是支援,實則是定調,更是為“中影”買下這位年輕的新晉國際導演的優先合作權。
眾人無聲,利弊已無需再算。
對於萬達,曹爽的籌碼更實在。
他對萬達提出的要求做出了回應:“井甜是我的師姐,幫過我,2年內,有合適的角色給她一個女一或女二。不過我個人建議先拍電視劇,電視劇受眾廣,更易幫她積累國民度,後續轉電影更順。”
最後,他對各家投資方說:“大家把各自的看家本事,在這場仗裡使出來。我的下一個專案,我會根據這次各位的戰績,來分配投資份額。”
一句話,將短期合作變成了長期合作。
現在曹爽的專案就是搖錢樹,內耗的隱患,被轉化為了爭先的動力。
當億的回款數字確認時,曹爽的笑意未達眼底。
這筆錢是盔甲,也是靶子。他清楚,他在經營以自己為中心的利益共同體。
這個數字,不能對外公佈,悶聲發大財,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若是按照原電影2018年的31億票房分賬,這點錢只能算小錢,但現在是2011年,這部片子在國際上掙來的名聲,給他個人帶來的光環,是無價的。
樓下的慶功宴人聲鼎沸,喧譁聲順著窗戶飄進來,曹爽卻絲毫沒有下樓的興致。
他在酒店套房裡撥通助理電話,召集《藥神》主創團隊過來:“都抓緊時間,3小時後,趕班機回國,臨走前,把後續的事安排好。”
沒人知道,他回國後只有一天時間處理急事,等處理完,他就要立刻進《繡春刀》劇組,參加武術集訓——這是他答應陸陽的,提前一週進組。
要知道,其他主演,早就提前兩個月進組磨合了。
其實,以他現在拿下金棕櫚的聲勢,就算不提前進組,陸陽也不會有怨言,外界更會理解。
但曹爽不想這樣。一來,是信守承諾,他向來不喜歡食言;二來,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年輕,就是最大的原罪。
此刻的他,正是人生的高光時刻,烈火烹油,鮮花簇擁,但越是這樣,越要沉住氣。
他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靈魂,早已沒有了年輕人愛炫耀的性子,只想悶聲發大財,不想被捧得太高,摔得太重。
時運這東西,來得快,去得更快。
就像陳大導,開局即巔峰,到最後,也只能靠著過去的榮光吃老本。
他不擔心自己會重蹈覆轍,卻也明白,嫉妒會讓很多人面目全非,多交朋友,少樹敵,才是長久之計。
躲進封閉的劇組,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既能落下一個“敬業”的美名,又能暫時避開外界的喧囂和那些別有用心的試探,把公眾的期待值儲蓄起來,等到電影上映時,再徹底爆發,兌換成更高的票房。
這筆賬,他算得明明白白。
主創團隊很快就到了,個個面帶倦容,卻都眼神發亮,等著曹爽的安排。
“朱朱,”他目光如刀,“你明天帶助理,跟安樂影業的老總江之強去好萊塢。兩件事:第一,找《白日夢想家》的導演本·斯蒂勒,他也是主演和製片,告訴他,漢家文化願意出30%的投資份額,問他願不願意合作。”
朱朱點頭,眼中閃著獵手般的光:“明白。第二件事,找一家實力強、獨立的好萊塢經紀公司,另外,摸底一下《少年派》的後期團隊,咱們《唐探》後續用得上。”
“沒錯,”曹爽讚許地點點頭,又轉向執行導演雯牧野,“牧野,你飛首爾。兩件事:第一,見金裕珍,談《唐人街探案》思諾一角——她的戲份不多,但足夠精彩,且是續集的引子,現在談,不大可能有問題。第二,約JPY娛樂老闆樸成勳吃飯,就說‘曹導問:有沒有合作可能?’看他反應。不用承諾,只放風。”
雯牧野咧嘴一笑:“懂了,釣魚。”
曹爽沒接話,轉而看向一旁還在暗自嘚瑟的韓佳女,語氣緩和了幾分:“韓佳女,《來自星星的你》故事框架,我後續會給你,但故事的血肉,需要你和編劇團隊來完善填充。給你三個月時間,等我拍完《繡春刀》,就要準備立項,爭取年底開拍,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韓佳女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堅定。
前兩天,在韓三爺的督促下,她已經和漢家文化簽了約,成了編劇團隊的一員大將,但她的目標,始終是導演。
曹爽暫時沒時間安排她,便建議她先在編劇崗位上鍛鍊一年,不要急於求成,韓三爺當即拍板,她也欣然接受——她知道,曹爽不會虧待有能力的人。
最後,曹爽的目光落在秦藍身上,語氣稍緩:“秦藍,你跟我回國。我今年的影視資源不少,需要時間梳理,工作安排也很密集,陸陽那邊,恐怕已經等急了。”
“好的曹總,樂意之至。”秦藍捋了下耳邊的秀髮,笑著應下,隨即拿出筆記本,補充道,“對了曹總,關於回國後的代言和採訪,怎麼安排?現在已經有很多品牌和媒體找上門來了。”
“回京後,先去學校一趟,”曹爽語氣平淡,“母校的面子,不能拂。其他的飯局、採訪、頒獎禮邀請,一概拒絕。哦,魯玉和何老師的節目,可以接,不過要看檔期。”
秦藍愣了一下,連忙提醒:“曹總,楊蘭訪談才是國內最高階的訪談,而且時代週刊特邀楊蘭代為採訪,這個機會,很難得。”
提到楊蘭訪談,曹爽語帶不易察覺的牴觸:“她的訪談,說白了,就是把不同的人,放進同一個‘感動中國’的模子裡,強行塑形。我不需要這個。”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嘲諷:“甚麼是高階?強行給人分出三六九等,自以為高人一等,乾的還不是一樣的事。”
話說到這裡,他及時住嘴,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都好奇地看向曹爽,眼裡滿是疑惑,卻沒人多問。
“正事說完,我插一句題外話。”
一個平靜有質感的女聲打破了寂靜。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郝磊。
她坐直身體,目光掠過朱朱、雯牧野等一眾干將,最後穩穩落在曹爽臉上,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
“曹導,金棕櫚的酒,我喝到了。接下來,我想嚐嚐當合夥人的茶。”
她語氣輕鬆,像在聊天氣,但話裡的分量,讓套房的空氣為之一凝。
“我工作室還沒簽經紀公司。以後,我的戲約想掛在漢家文化的名下。不佔編制,不添麻煩,但好的本子、對的路子,我隨叫隨到。”
話音落下,落針可聞。
朱朱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灼熱——自家老闆的牌桌上,已經開始出現國際影后級別的玩家了。
迎著她的目光,曹爽沒有立刻回答。他指節在桌面輕輕一叩,隨即,臉上浮現出今夜真正抵達眼底的笑意。
他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說“感謝”,而平靜回應了這份厚重的託付:“磊姐,漢家文化最好的茶,以後有你一席。具體的事,等會我們單獨聊。”
一個簡單的“好”字,為這場合作落錘。
結束會議,大家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曹爽靠在椅背上,剛想閉眼揉一揉發脹的眉心,桌上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訊息,幾乎要將螢幕撐滿。
不用看也知道,金棕櫚加身,他已成了圈子裡的香餑餑,各路女明星的合作邀約、私下宴請,能拉出一長串名單,有想搭戲的,有想求資源的,絡繹不絕。
他隨手劃開螢幕,目光掃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神色沒有波動,當指尖滑到某個名字時頓住——劉亦飛。
這位北電學姐,在他還沒嶄露頭角的時候,曾默默幫過他好幾次,不求回報。
如今學姐邀約,語氣誠懇,想找他聊聊合作事宜,曹爽蹙起了眉。
指尖繼續滑動,下一條未讀資訊,讓他的眉頭蹙得更深,這位“釣魚佬”,消失了段時間又出現了,該有個結果了。
發件人:高媛媛。
內容更簡短,只有一張圖片:紅酒,落地窗,一雙精緻雪白的腳丫。
配文:“慶功酒已備好,欠我的那頓飯,是不是該連本帶利還了?”
其他人的邀約,大可回絕,可劉亦飛和高媛媛,卻是真的不太好拒絕。
一位是曾雪中送炭的學姐,一位是藏著過往羈絆的故人。
更何況,她們還是人人豔羨的“神仙姐姐”和“國民女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