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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主創聚首

2026-02-11作者:牛在天上飄

沒空繼續發呆,換好衣服,曹爽便趕往《好萊塢報道》的專訪。

上午十點準時開始,西方人還是準時的。

對於這種外語專訪,他沒甚麼特別感覺,按準備好的稿子回覆便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畢竟不是母語,不好發揮,怕文化差異導致被誤解。

與此同時,在酒店走廊盡頭的套房裡,門虛掩著,隱約的笑語與爭論聲漫出來。

那是漢家文化臨時租用的會客間,此刻成了《藥神》主創團隊的據點。

茶几上,散落著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和可頌殘屑,一本攤開的法文版《電影手冊》壓著幾份列印出來的西方影評。

徐振並不在場——華藝多次延攬,力邀他轉向導演之路,肯定他演員之外的才華;

他對此也頗為自得,私下常說“演員是手藝,導演是生意”,這行當裡,真正能快速兌現名利、掌握話語權的,永遠是鏡頭後面的那把椅子。

他本人享受這種追捧的同時,也熱衷於探索歐洲的風景與派對,比如捷克的古城,阿姆斯特丹那著名的紅房子街區。

團隊私下傳,徐老師此番歐洲之行“採風”收穫頗豐,眼神裡都帶著些饜足的倦怠,只是他如今身份不同,講究個“有品”,倒從不會將那些風流掛在嘴邊。

“剛和郝磊老師聊到思慧在夜店那場戲的呈現效果,”編劇韓佳女的聲音清亮,她坐在沙發一側,對略顯焦灼的雯牧野說,“力量不在臺詞,在無聲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卻不滴落。曹導選角的眼光和呈現的功力,是真的精準。”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表演,也抬高了導演,更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來戛納這一週跟著父親收穫不小,在這個圈子裡雖然只是編劇,但她敢於說出自己的想法,不怯場。

郝磊深陷在沙發一角,素面朝天,一件寬鬆亞麻長衫。32歲的豐腴與文藝氣質,在她身上達成慵懶的和解。

那雙露出的大腿微胖有力,並非精緻雕琢的瘦削,卻煥發出飽滿、自信的美。

她微微抬眼,對韓佳女的話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回平板電腦上定格的畫面——那是她飾演的思慧,沉默中爆發出委屈、痛快等多層情緒的眼神。

這是被眾多影評人給予高度肯定的一幕。

去年金馬,她憑《第四幅畫》捧回最佳女配,當時曹爽帶著《人在囧途》參加,卻顆粒無收。

她雖然欣賞曹爽的導演才華,即便興起,也不在乎“被蚊子叮”,但當拿獎後,讓她一度覺得有些分別,無需言明。

誰知,拍完《我不是藥神》後,以為就這樣了,結果直接殺入戛納主競賽單元。

一改華語電影兩年無作品入圍的窘境,甚至有改變亞洲電影圈鄙視華語電影無力的可能。

“眼光毒辣是一回事,”雯牧野苦笑,揚了揚手裡的影評彙總,“可外面這風向,比地中海的天氣還複雜。誇你勇敢的,嫌你直白的,跟你討論全球倫理的,還有暗示國內上映懸的……這些影評,到底想唱哪出?”

雯牧野環視房間,胡哥、韓佳女圍坐閒聊,而坐在稍遠處的張毅(飾呂受益)只是沉默地聽著——是曹爽改寫了電影拍攝的時間線,將他打撈至這個角色面前。

影評人對呂受益這個角色的肯定聲音不少,這讓他在國際上都有了一些口碑和名聲,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他之前還只是在國內的電視圈打轉。

“要我說,麻煩就在這兒。”一個聲音從門口切入。徐振不知何時出現,臉上帶著倦意,笑容熱絡無比,他自然地加入談話,彷彿從未缺席。

“我剛和幾個歐洲製片人喝咖啡,他們的問題很直接:電影把‘格列寧’刻畫得像反派符號,是不是忽略了藥企研發的天價成本?這是個全球性的火藥桶。”

他掃過眾人,目光落在雯牧野手中的檔案上,“曹導還沒到?我覺得,咱們在這裡得主動展現這種‘產業視角’,才顯得全面、有深度。”

他的話裡透著超越演員身份的、急於參與規則制定的躁動。

這半年來,他越來越習慣在專業討論中,用高屋建瓴的“導演思維”來包裝自己的見解。

他的話,既像為電影考慮,又毫不掩飾他急需國際認可,希望尋找高光時刻。

房間裡的氣氛繃緊了些。

“徐振老師倒是‘深入產業’了。”郝磊終於從平板上抬起頭,平和中自帶一股文藝的氣息,“可電影拍完了,它自己會說話。外面那些聲音,改變不了膠片上定格的那些瞬間。”她的話,劃清藝術與世俗紛擾的界限,輕描淡寫地撥開徐振功利的“策略”。

韓佳女適時地接過話頭:“郝磊老師說得在理。不過徐振老師提到的國際視角,也確實是個話頭。或許……”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等曹導來了,我們可以談談如何把這種‘爭議’,變成理解電影複雜性的入口?”

正說著,門被推開。

曹爽掛著溫和而疏離的笑容,走了進來。

他一結束專訪,就趕了過來。

房間內靜了一瞬,空氣中流淌的暗湧、權衡與藝術家的孤高,似在此刻找到了軸心。

“曹導!正說您呢。”胡哥笑容燦爛地起身。張毅投來感激的一瞥。徐振和韓佳女交換眼神,彷彿在說:正主來了,戲才真正開鑼。

雯牧野鬆了口氣,遞過檔案:“你可算來了。再不來說不準他們就聊到下次金馬誰獲獎了。”

曹爽快速瀏覽著那些讚譽與批評並存的評論,語氣平靜:“意料之中。尤其是關於藥企的討論,說明我們戳中的是一個全球痛點。”

他抬眼,掃過眾人,在徐振那裡多停留了半秒。

這位昔日的搭檔,如今心思活絡,渴望更大的舞臺和權力。

但曹爽心中澄明:徐振所有關於“導演才華”的野心和轉型的急迫,其最大的底氣本應來自“囧系列”帶來的國民度和票房神話。

然而,這條光明大道,被自己提前卡死了。

《泰囧》的輝煌成就已歸於自己名下,整個“囧系列”的品牌版權更被牢牢握在手中。

華藝給他的,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和一個需要從零開始證明自己的戰場。

徐振的焦慮,他的四處鑽營源於急著在《藥神》上尋找“產業視角”的執念。

“解讀電影的重點,不是辯解,而是呈現。雯導談創作初衷,郝磊老師談單身母親的艱難,徐振……”

他看向眼中帶著灼熱期待的徐振,“你可以談談,作為演員如何理解程勇這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角色的恐懼與人性轉變。至於全球藥價的困局……”

他轉向韓佳女,無需多言。

韓佳女微笑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她隨時新人編劇,但有父親的指點教導,深諳如何將敏感話題轉為深度討論的藝術。

分工就此定下。徐振得到了展示空間,卻非他最初想要的主導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聚會轉向閒談,徐振試圖插入的“產業意義”,總被雯牧野拉回敘事,或被郝磊一句關於“表演直覺”的輕描淡寫帶過。

韓佳女則巧妙周旋,平衡著各方。

曹爽冷靜旁觀,這場聚會本身,已成微縮的權力與藝術理念的博弈場。

曹爽感覺有些厭煩,本來團結一致的團隊,面對巨大的利益和掌聲,各人表現各異。尤其是徐振,那種無根之木卻偏要迎風招展的姿態,讓他覺得可笑又可悲。

臨近尾聲,曹爽的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來自電影節組委會的正式通知,純英文,格式嚴謹:電影《我不是藥神》受邀出席電影節閉幕式。

塵埃落定。

按照慣例,不出意外,至少有獎可拿。

他握著手機,抬頭掠過眾人:徐振眼中亮起毫不掩飾的渴望;郝磊對藝術追求的執著;雯牧野、胡哥、張毅的興奮;還有韓佳女那略帶激動的期待。

曹爽知道,對徐振而言,《藥神》若獲獎,不僅是榮譽,更是他向華藝、向市場證明自己“國際影響力”和“導演轉型價值”的關鍵一步,其迫切程度遠超他人。

“各位,”曹爽收起手機,聲音平穩,“剛收到通知,我們收到電影節的閉幕式邀請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剋制不住的興奮聲。

電影是藝術,也是生意,是理想,也是江湖。

而他,導演曹爽,投資人曹爽,演員黃毛,必須同時駕馭這一切。他掌握著版權,便掌握著遊戲的底牌。

他不再多言,率先向門口走去。

門外的光與身後的喧嚷,是他必須同時駕馭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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