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過半。戛納的海風，吹動了萬里之外的心緒。
4月15號，一大早，曹爽剛踏入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行政總監陳蓉，一位四十歲上下、穿著職業套裙、舉止幹練的女性。她是年後到崗的，屬於去年那場“百萬現金年會”後，被漢家文化的勢頭與氣象吸引來的專業管理人才之一。
她的出現本身，就是公司步入新階段的標誌。
在此之前，招聘、行政乃至基礎的人事協調，這些瑣碎卻至關重要的事務，曾一度分散在曹爽、朱朱乃至秘書手裡，在業務急速膨脹下，成了拖慢整體節奏的瓶頸。
朱朱反應很快，當機立斷從一家高速成長期的網際網路公司挖來這位有經驗的“大管家”。
“曹總，早。”陳蓉將一份資料夾放在桌上，語速平穩清晰，“按您和朱總設定的標準，首輪篩選已完成。從三百二十七份有效簡歷中，最終推薦七位候選人進入今天的面試。均為影視、管理或相關專業背景，其中四成有海外經歷，最低學歷是985碩士。核心優勢與背調摘要已標註。”
曹爽翻開資料夾，七份簡歷整齊排列，照片上的面孔年輕，眼神裡帶著銳氣與渴望。
他微微頷首。陳蓉高效落地的這件事，讓他覺得朱朱這步棋走對了。
規範化管理的齒輪，已經開始齧合。
“效率很高。朱總看過了嗎？”
“朱總昨晚已經複核過，並在蘇婉、秦藍、趙若瑤三位候選人的簡歷上做了重點標記。”陳蓉精準地翻到相應頁面，“蘇婉是朱朱總推薦的，秦藍是主動自薦的，趙若瑤則是曾佳總推薦的，有多年助理經驗。”
“這個林溪呢？”曹爽指著一個姑娘的照片詢問。
“她是電商部推薦的。”陳蓉掃了一眼，“林溪目前在電商部任職運營專員，是林默總帶起來的骨幹。去年雙十一她負責的眼鏡類目，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做到了類目TOP 3，轉化率最佳化了40%。這次是內部推薦來參加選拔。缺點是學歷在本次候選人中不佔優，僅為本科。”
曹爽的目光在林溪的“鄂東南”籍貫欄上微微一頓，“老鄉啊！”
“安排今天集體面試，請朱總一起。”他合上資料夾，“另外，通知秦藍，請她提前一小時到，我想先單獨和她談談。”
“明白，我立刻安排。”陳蓉利落地收起檔案，轉身離開。
陳蓉離開後，曹爽走到窗前。
四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熱，樓下車流如織。
他想起重生前，多少公司因內耗分崩離析，核心團隊各奔東西。這一世，他要搭建一個能抗風浪的體系。
而人，是這個體系裡最關鍵的零件。
下午兩點，秦藍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妝容精緻但不誇張，長髮在腦後鬆鬆挽起，既有女明星的氣場，又多了幾分職業感。
“曹總。”秦藍微笑，聲音溫和。
“坐。”曹爽示意她在對面坐下，“怎麼想到要換崗？特別顧問做得不開心？還是經紀人不好做？”
“都不是。”秦藍坦然道，“做顧問和經紀人這段時間，我發現，真正決定一個專案最終樣貌、商業成敗的，不在初期出個主意，而是在立項、選角、商務談判、預算管控這些環節的實操和決斷。我想換個視角看這個行業。”
“我招的是秘書，事務繁雜，可能要直面各方拉扯，甚至會得罪人。和你現在相對超然的‘顧問’和經紀人角色，以及你作為知名演員的身份，都會有衝突。”
秦藍正色道，“曹總，我看重的是參與專案從零到一全程的決策深度和執行經驗。這比多接幾部戲，對我長遠的職業價值更大。我的演員身份和人脈是潤滑劑，不是障礙。至於得罪人……在規則和公司利益內做事，該堅持的就要堅持。我想參與決策系統，而不是隻做一個顧問或是演員。”
這話說得很透徹，曹爽欣賞她的清醒。
“如果讓你負責影視專案的商務對接和藝人協調，你覺得最大的挑戰是甚麼？”
“平衡各方利益。”秦藍不假思索，“導演要藝術，製片要收益，演員要曝光和角色。我的優勢是，我既理解創作者的執著，也懂得市場的規則。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我在這個圈子裡積累的人脈和信譽，能讓溝通更順暢。”
曹爽點點頭。秦藍是做影視板塊不錯的“潤滑劑”和“聯結器”。
“還有一件事。”曹爽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接下來公司會有一筆投資，需要絕對信任的人操作。朱朱會參與，你也一起。”
秦藍眼神微動，但很快恢復平靜：“我明白了。”
她沒有問具體是甚麼投資，沒有問能賺多少，只是簡單一句“明白了”。這份分寸感，讓曹爽更加放心。
“好。”他起身，“你先去會議室休息，半小時後開始正式面試。”
秦藍離開後，朱朱推門進來。
“聊得怎麼樣？”她問。
“很清醒。”曹爽評價道，“她知道自己要甚麼。”
“那就好。對了，張利那邊我也談完了。”朱朱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平常，“我跟她直說了，影視專項秘書這個位置需要全職全心，秦藍更適合。她聽了倒是鬆了口氣，說其實自己心裡也打鼓，怕兩頭都做不好。現在正好，可以安心接戲約，以後有需要演員協調溝通的，她照樣能幫忙。”
曹爽點頭。張利是個明白人，強扭的瓜不甜。“她沒鬧情緒就好。後面的戲約，讓曾佳給她好好規劃。”
“放心，都說好了。她還是咱們的藝人，只是不佔行政崗了。”朱朱這才把話題拉回正軌，“秦藍是我認識的女演員裡，少數有戰略思維的。她來做影視對接，再合適不過。”
曹爽點頭：“其他幾個人，你怎麼看？”
朱朱開啟筆記本：“蘇婉的背景和能力，可以放在總協調的位置。趙若瑤執行力強，適合做副手，處理具體事務。秦藍是知名演員，做過經紀人和特別顧問，懂娛樂圈的門道，人脈廣、情商高；林溪資料能力強，電商板塊非她莫屬。另外三個候選人，一個擅長法務，一個懂財務分析，一個做過政府關係，可以補充到相應的部門。”
“架構呢？”
朱朱在紙上快速勾勒：“總裁秘書辦公室設三人核心：蘇婉任主任秘書，總攬全域性；秦藍任影視專項秘書；林溪任電商專項秘書，對蘇婉虛線彙報。這樣既分工明確，又能協同作戰。”
曹爽看著架構圖，沉思片刻：“所有核心崗位，必須籤嚴格的競業和保密協議。”
“已經在擬了。”朱朱合上筆記本，“另外，安保團隊初步篩選了四個人，都是退伍女兵，背景乾淨。這周可以安排見一見。”
“好。”曹爽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去會議室吧。”
朱朱卻沒起身，她掃過桌上那幾份被圈定的核心人選簡歷——蘇婉、秦藍、林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曹總，”她指尖在照片上輕叩，語帶調侃，“咱們這精挑細選出來的‘秘書’、‘潤滑劑’和‘資料抓手’，一個個盤靚條順，能力還強。我多嘴問一句啊——”
她抬眼，笑問：“您這到底是‘選材’呢，還是‘選妃’？”
曹爽聞言一怔，搖頭失笑：“能透過你和陳蓉三百多份簡歷大逃殺的，哪個不是人精？如果最後留下的恰好都是美女……”
他頓了頓，看著朱朱，意味深長道：“在這個行業裡，既聰明又漂亮還肯吃苦的人，往往才是捲到最後的贏家。我選的是贏家。”
朱朱笑了，知道曹爽說的是事實：“行，那就去會會這些“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