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曹總，新年好！我有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曾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節日裡特有的、略顯刻意的輕快。
曹爽握著手機，沒有回應。
遠處，毛曉桐正關切地望著他，楊蜜和趙麗影也停止了交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印在綠茵場上，像個孤獨的驚歎號。
好訊息？壞訊息？
他在心裡無聲地嗤笑了一下。這套說辭，他太熟悉了。
生意場上的開場白，無非是先給一棒子再喂顆棗。
馬芸的十個億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朱朱那邊的版權爭奪戰剛剛打響，現在又輪到她……
“這日子，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吐槽歸吐槽，在情緒翻湧的瞬間，他的理智強行接管感性。曾佳不是朱朱，她管著藝人這一塊，她的“訊息”關乎基本盤。
“呵，”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語調卻平穩，帶了一點無奈的調侃，“曾大總管，你這拜年話……可真夠別緻的。大過年的，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我撐得住。”
曾佳正色道：“曹總，年前您讓我跟進的李慶、李淳，還有陳小，有訊息了。”
“李慶08年簽約榮信達，出演李紹紅的《紅樓夢》少年薛寶釵，合約10年，去年給她證據資源《建黨偉業》和《中國1921》等，現在想簽下她，難度和成本太高，不建議。”曾佳平靜的說出第一個壞訊息。
曹爽感覺手握《慶餘年》這個熱門IP，都不那麼香了。難道要等這麼久，或者便宜榮信達？
“您的學妹，李淳就更不巧，目前正在拍攝《金陵十三釵》，今年1月1日簽約的新畫面，8年獨家經紀約。這可是張國師衝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重磅作品，關注度極高，片中人物都被稱為“謀”女郎，此刻想挖，幾乎沒有可能，張衛平那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曾佳平靜的說出第二個壞訊息。
曹爽納悶，不是說好了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嗎？沒有這樣夾帶私貨的！
“你這可是兩個壞訊息啊。總該有好訊息了吧。”曹爽鬱悶道。
“呵呵，這不是說順嘴了。最後也不完全算好訊息。陳小在養傷。”曾佳笑著調侃，彷彿說的跟她沒關。這心態，頂級打工人，朝著自己當家做主去的。
“我透過關係打聽了下，他似乎得罪了華藝高層，被雪藏了。至於為甚麼養傷......”曾佳話音拉得老長。
“切，不就是被調戲了，跳車了嘛！”曹爽作為穿越者，自然清楚這段被封鎖的內情。
這曾佳甚麼意思，在試探我？
也罷！真好讓她知道，這潭水的深淺，我比她更懂。
曹爽心道：“他孃的，不是省油的燈，果然想拿捏這娘們幫我賺錢，不會輕鬆。”
“嗯，被華藝高層騷擾，跳車了吧。”曹爽淡定裝逼。
“您怎麼知道？這訊息絕不可能洩露。”曾佳不淡定的聲音傳來。
曹爽不痛不癢的反問，“不可能洩露，那你怎麼知道？”
曾佳這下有些正視這個年輕老闆了。之前覺得曹爽好拿捏，等進來了，發現先後塞進來秦藍和郝茹，雖然是常規操作，但這是不是操作的有些過於嫻熟，這還是個年輕人嗎？
她原本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心思，此刻徹底收了起來
又會拍電影，又會管理，還懂人性，看事情通透，關鍵真捨得分錢！
對於年終紅包，她確實滿意，想“進取”的心都有些被腐蝕，一度想就此安定下去。
“曹總，有訊息的來路，但能知道到這個程度……”曾佳的語氣明顯鄭重了幾分，不再有先前那種職業化的輕快，“您確實讓我意外。看來是我多慮了，您對這潭水的深淺，比我想的更清楚。”
曹爽沒接這茬，直接問核心：“所以，你的好訊息是，陳小現在處於可接觸狀態？”
“可以這麼說，但時機很微妙。”曾佳迅速進入狀態，分析道，“他現在是受傷休養，又被變相雪藏，正是意志和處境最低谷的時候。華藝那邊，高層可能也在等一個‘了結’的時機。現在接觸，代價最低，但風險是——他的傷情、心理狀態，以及他身上的‘麻煩’是否真的乾淨了。我們是在撿漏，也可能是在接盤。”
“風險我知道。”曹爽看著遠處正朝他走來的毛曉桐三人，對電話裡快速說道，“你評估一下，以低調、不刺激華藝的方式，建立聯絡，表達善意。先雪中送炭。儘快簽下，具體尺度，你把握。”
“明白。”曾佳應下，隨即又補充，“曹總，李慶和李淳那邊雖然暫時無緣，但也說明了您的眼光很準，盯上的都是潛力股。市場這麼大，好苗子不會斷。陳小這裡，我會處理好。”
“嗯，辛苦了。新年快樂，曾總。”曹爽最後這句稱呼，略帶深意。
“新年快樂，曹總。等我訊息。”曾佳利落地掛了電話。
曹爽放下手機，迎著三位女士探詢的目光，臉上已恢復了輕鬆的神色。
“公司的事？”楊蜜率先開口，她對這些最敏感。
“嗯，一點小插曲。”曹爽笑了笑，沒細說，轉而道，“走吧，球賽快結束了，剩下沒幾分鐘，我就不上場了。別讓這點事掃了興。等下去哪？”
他示意大家繼續聊。
影子依舊拖在身後，但剛才那種緊繃的“驚歎號”形態，似乎悄然鬆緩，融入大家的影子裡。
曹爽心裡清楚，曾佳這通電話，既是彙報，也是無形的交鋒。
她展示了她的資訊網和能力，也想試探曹爽的底牌和決斷力。
好訊息是，經過這次，這位公司的藝人“大總管”，應該能踏實一陣子。
至於陳小……曹爽心裡盤算，這是個機會。
一個未來有顏值、有演技、缺的只是一口氣和好機遇的演員，值得在谷底時投資。
關鍵自己手上抓著一手熱門IP，等著“寵幸”，女主好辦，男主也得提前佈局。
華藝的“麻煩”？在利益和佈局面前，總有辦法化解。
等《我不是藥神》的東風起來，這些小事，都不值一提。
“走啦，發甚麼呆。”趙麗英輕輕推了他一下。
“在想……”曹爽回過神，衝她眨眨眼，“在想以後要是拍武俠片，讓你演個身懷絕技，但總在吃的俠女，怎麼樣？”
“喂！我哪有總在吃！”趙麗英頓時抗議，幾人笑作一團。
球賽終場的哨聲在歡笑聲中響起。
下午的陽光開始變得溫和，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