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芸出手，不會給曹爽太多時間思考，又丟擲重磅訊息：“光纖可是在謀求上市，不出意外，今年也能上。”
午後的陽光切割出明暗交界，曹爽站在明暗光影裡，兀自吸收訊息。
手機貼在耳邊，馬芸那句“10億佔20%”還在耳畔中震動。自己身家才2億，就算還有很多作品待上，待結算，也不可能膨脹這麼多。
“怎麼轉個年就翻了25倍，這資本的泡沫得多大啊？”曹爽不由感慨。“糖衣炮彈，真他孃的邪性，明知是泡沫，還是心動啊！”
他沒開口，目光投向遠處仍在奔跑、呼喊的球場。
那片人工綠茵上的勝負，純粹得讓人羨慕。
“馬總，您這個提議，太有分量了。”終於，曹爽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我得坦白，《泰囧》是趕了趟喜劇型別的快車，有運氣的成分。漢家文化的底子，還遠沒厚到能扛起50億估值大梁的時候。現在就讓它站上資本的高臺，我怕它摔下來，粉身碎骨。”
這話半真半假。
真是謹慎，假是謙遜。他必須把姿態放低。試試真假。
電話那頭傳來馬芸標誌性的輕笑，似乎並不意外。“小曹啊，我就欣賞你這點，穩。但時代不等人。華藝的股價坐過山車，你看到了吧？市場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讓你找不到北。早點上來，規則還能自己定幾分；等潮水湧過來，可就由不得你了。”
華藝股價。他當然知道，那不僅僅是數字波動，更是資本嗜血本性的心電圖。
巨頭尚且如此，何況自己這顆正在灌漿的苗子？
但光纖？雖然最早與它合作，但還真沒關注這方面，想到話從馬爸爸嘴裡說出來的，那可信度就極高了。
“您說得對，馬總。所以得把根扎深點。”曹爽順著話頭，卻把方向悄然撥開。“感謝馬總厚愛。股份的事，容我盤盤家底，好好規劃一下。但合作，絕對可以深化。漢家或許能提供一些‘內容貨輪’的早期船票？”
他試探性地丟擲一個替代方案。不直接賣身（股份），但可以戰略結盟（專案合作）。既回應了橄欖枝，又把主動權往回拉。
馬芸何等人物，聽出了弦外之音，也不點破，反而更欣賞了。“哈哈哈，好，有格局，想得遠。不急，你慢慢考慮。我的提議，長期有效。至於‘貨輪’……我們可以找時間詳聊。”
通話結束。曹爽握著發燙的手機，站在原地沒動。
場上的喧鬧變得遙遠，一個由數字、野心和風險構成的棋盤在腦中清晰展開。
馬芸是真想換漢家文化原始股，還是虛晃一槍？
是看中了內容製作的源頭價值，想在娛樂版圖上提前釘下一顆釘？
這傢伙開口就是十個億。果然......
而2010年漢家文化，可遠不止投資一部《泰囧》，如果要算利潤，那可就多了。
對於華藝股價的波動，是警鐘，告訴他這個市場，喜怒無常。
他不想這麼早被綁上資本戰車。
一旦讓渡核心股份，成為報表上的一個數字，那麼“曹爽”和“漢家文化”就可能被分離。
資本要的是可複製、可預測的利潤增長，而不是他腦子裡那些時而冒險、時而任性的創作火花。
功成之日，或許就是創始人“被最佳化”出局之時。
歷史劇本，他讀得太多。
但作為《我不是藥神》的投資方，如果戛納獲獎，股價肯定會劇烈波動。
這......是個機會！
“嗡嗡……”手機再次震動，將他拉回現實。
是朱朱，緊接著曾佳的電話也切了進來。
看來，球場外的世界，一分鐘都不想等他。
他先回了朱朱。
“曹總，《女相》和《古劍奇譚》，遇到了點麻煩。”朱朱語速很快，“目前市場上沒找到這部作品，會不是你記錯了？”
曹爽也納悶，心道：“應該沒錯吧，《陸貞傳奇》之前的名字是叫《女相》啊。難道又提前時間了，還沒寫出來？有可能。”
他皺眉道：“持續關注，不間斷尋找，肯定有。對了，《古劍奇譚》怎麼了？”
“我費了好大力和關係，才找到，《古劍奇譚》是個遊戲，遊戲出品方GAMEBAR與御景江山去年就簽署了《古劍奇譚》電視劇獨家拍攝權授權協議。”朱朱有些委屈道，她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
“啊？晚了一步嗎？唉！”曹爽聽後，懊惱的一拍大腿。
“倒也不是沒機會，我透過關係，得知，計劃去年7月遊戲上市後啟動籌拍和演員海選，尊重原著，現在御景江山因資金等問題，卡主了，已經有公司在接觸，我們要不要跟進？”朱朱說明情況，把決策權交給曹爽。
曹爽努力回想，這個片子好像最後是環瑞拍的，沒聽過這個御景江山，那看來中間是出現變故了。現在是哪家在跟，不會是環瑞吧，不行，得跟，還得加碼。
“跟進，儘快聯絡對方負責人，80-120萬，拿下這個改編權，這個價格屬於天價了，只要尊重原著，問題應該不大。先把這個能確定的專案拿下。《女相》繼續找。”曹爽果斷拍板。
“好，我馬上跟進。”朱朱利落地回應，隨即放鬆下來，似乎心情不錯，“對了，聽說你回京了？公事談完……新年也沒見你來拜年，甚麼時候過來？。”
這下轉的，曹爽瞟了眼不遠處的毛曉桐，心中掠過一絲歉意。朱朱不僅是得力干將，更是…
他捏了捏手機，心想：“您那家庭，又不結婚，我敢去嗎？不過，初七之後得去一趟，不能總讓她一個人撐著，這樣是要出事情的。”
“過幾天吧，事情稍微理順，初七吧。”
“好，等你來！”朱朱得意的笑道，先一步掛了電話。
曹爽能想到她溫潤的酒窩。
還沒一秒，又是曾佳的電話進來。
曹爽一點也笑不出來。球場邊這片刻的寧靜，終究是奢望。
“真是沒完沒了，踢個球都讓人踢不痛快。”他捏了捏眉心，按下了接聽鍵。
“喂，曹總，新年好！我有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你想先聽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