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正式開始。
服務生流水般入場，端上冷盤熱餚。
但沒人動筷子，眾人目光都死死鎖在舞臺旁那堆“小山”上。
主持人滿臉紅光：“現在——抽獎！第一輪，五等獎，人人有份！”
“喔——！！！”
紅包由代表迅速領回分發，下一秒，真正的喜悅在每一桌炸開。
親手接過那紅色信封，那些年輕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人當場就拆開，對著嶄新的百元票子親了一口。
“第二波，四等獎元現金，十個名額！請看大螢幕滾動——”
電子屏上名字飛速滾動，每一次暫停都引發一陣驚呼或嘆息。
“技術部，李想！”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在同事的推搡和哄笑中同手同腳地走上臺，接過信封，臉漲得通紅，反覆說“謝謝曹總，謝謝公司”。
真實、笨拙的喜悅，往往最打動人心。
曹爽站在舞臺邊，對每一個上臺的員工點頭微笑，時不時說一句“辛苦了”或“恭喜”。
他目光掃過臺下，看到影視部那邊，一個平時寡言的美術指導中了獎，正被同事調侃要請客，臉上是難得的、舒展的笑。
“第三輪，三等獎！SK-II神仙水，或La Mer精華，三份！這可是硬通貨啊朋友們！”主持人語調誇張。
這一次，尖叫的主力變成了女性。
連高管桌上的曾佳、秦藍都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藝人桌那邊，眾女也提起興趣。
大螢幕停下。
“財務部，周薇！”
“營銷部，陳靜！”
“——藝人部，經紀人，郝茹！”
“啊！”郝茹短促地驚叫一聲，雙手捂住了嘴。她今天已經被“餡餅”砸暈好幾次了。
在趙麗英含笑的注視下，她幾乎是飄上臺的，接過那瓶La Mer時，興奮得手都在抖。
她下意識看向曹爽，曹爽對她鼓勵地點點頭。
郝茹心裡那點新入職的忐忑和不安，在這一刻，被滾燙的歸屬感取代。
這就是曹爽想要的效果：用驚喜，擊穿所有隔閡。
氣氛越來越熱。二等獎iPhone 4的抽取，讓氣氛達到一個小沸點。
中獎的三人裡，有位是《我不是藥神》劇組的場務大哥，他拿著那部時尚的手機，憨厚地撓頭：“這玩意兒……給我閨女用正好，她老唸叨。”
臺下善意地笑聲傳來。
終於，來到一等獎和特等獎的環節。空氣彷彿都粘稠、灼熱起來。
“一等獎，現金一萬元，三名！”主持人聲音拔高，“看看誰是今晚的幸運兒！”
滾動，停止。
“電商部，客服組，王小雨！”
一個坐在角落、看起來有些文靜的女孩子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間就紅了。旁邊同事激動地搖著她的肩膀。
她是售後客服，接過無數負面情緒的電話，總是默默消化。
這一萬塊，對她而言，是最沉甸的認可。
“影視部，剪輯師，張賀！”
“編劇，韓佳女！”
最後這個名字念出，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韓佳女自己也樂了，大大方方站起來，朝四周拱拱手，又特意朝曹爽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一副“承讓承讓”的江湖氣。
獎不獎的無所謂，主要圖一樂呵。關鍵白得一萬，能不樂呵嗎？
最後，是核爆級的特等獎。
十萬現金。第一輪。
音樂變得緊張刺激，光束在人群中亂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獲得今晚第一個特等獎的是——”主持人拉長聲調，大螢幕最終定格。
一片寂靜。
“後勤，保潔，劉阿姨。”
“……啊？”連主持人都下意識確認。
人群中，一個穿著自己最好的深藍色外套、坐在最邊緣一桌的身影，茫然地站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能中獎，甚至不太明白特等獎的含義，只是為這熱鬧場面感到高興。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喃喃道：“是……是叫我嗎？我……我不是……”
曹爽快步從舞臺邊走了過去。
他來到劉阿姨面前，從主持人手裡抓起那捆現金，放到劉阿姨手中。
劉阿姨當場腿軟，不敢置信。
曹爽趕忙扶助，“劉阿姨，”他的聲音透過麥清晰傳遍全場，帶著沉靜的力量，“只要是我們漢家的人，為我們漢家付出努力。這錢，您就該拿。謝謝您，讓我們有個乾淨衛生的環境工作。”
劉阿姨如在夢中，望著眼前俊朗溫和的年輕人，感受到手中的沉甸甸，她人生第一次聞到鈔票的氣息，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不懂甚麼大道理，只知道這份尊重和厚待，重如山。
她笨拙地、深深地向曹爽鞠了一躬。
要不是曹爽扶著，估計都跪了。
全場先是寂靜，隨即，掌聲如滾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持久。
不少女員工都偷抹眼角。
曹爽這個老闆，不僅大方，更有珍貴的共情與格局。
他扶著劉阿姨，讓她坐下。回到臺上，掌聲仍未停歇。
他抬手虛按，等聲音稍落，笑著道：“看來，好運偏愛踏實勤懇的人。好事！接下來還有五輪，看看這份好運，會眷顧誰。”
後續的特等獎抽取，激動人心。
有程式設計師中獎後狂吼，有年輕人中獎後激動落淚。
每一輪，都將氣氛推向新的高潮。
抽獎環節結束，宴席真正開始。
但氣氛已然不同。
曹爽端著酒杯，開始了“遊走”。
他先到導演桌。雯牧野、田雨生、郭凡幾個立刻站起來。“曹總！”“老闆！”
“坐，都坐。”曹爽和他們碰杯，“對《藥神》，我充滿期待。對今年的新專案，更期待。需要甚麼資源，直接提。” 簡單的話，給的是信任和空間。
導演們眼裡都有火苗在竄。
再到高管桌。曾佳看著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曹爽和她輕輕碰杯：“佳姐，藝人這一塊，得上一層樓。”
曾佳只回了一個字：“好。”
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後，他走向了今晚最璀璨奪目的那一桌——藝人席。
還未走近，鶯歌燕語混著香風撲面而來。
十一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辛苦。”曹爽舉杯，笑容清爽，毫無狎暱。
楊蜜率先舉杯，笑靨如花：“學弟老闆才辛苦，破費了。” 語氣熟稔又保持分寸。
張雨琪拿著酒杯繞過來，她的酒紅色絲絨裙襬像一團火：“曹總，我敬你！以後有那種氣場全開的大女主戲，找我，別客氣！” 微醺的嗓音沙啞，帶著直白的野心。
曹爽和她碰了下杯，笑道：“好。”
張雨琪仰頭將杯中酒飲盡，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眼神灼灼。
曹爽又和其他人一一示意。
到毛曉桐時，她臉紅紅地小聲說“謝謝你”；
到宋易時，她目光盈盈，輕聲說“於曼麗……很幸運”。
曹爽只是溫和地笑笑，點頭致意。
走到趙麗英面前時，這個穿著淡藍裙子、依舊有些拘謹的女孩，慌忙站起來，酒杯端得穩穩的，眼神卻很亮：“曹總，謝謝公司……我會更努力的。”
曹爽看著她眼中那股熟悉的、屬於早期“趙小刀”的韌勁，心中微動，放緩了聲音：“不急，路還長。漢家需要你這樣紮實的演員。”
這句話，讓趙麗英的眼睛瞬間更亮幾分，重重點頭。
......
最後是唐婷。她已從最初的發懵中緩過來，恢復了溫婉的樣子，但眼中多了許多複雜的感慨。
“曹總，”她輕聲說，“我好像……錯過了很多精彩。”
曹爽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甄嬛傳》就很精彩。未來的精彩，只會更多。”唐婷心領神會，笑容真切起來。
就在曹爽與藝人桌寒暄時，他沒注意到，主桌那邊，曾佳微微偏頭，對身旁的秦藍耳語：
“瞧見沒？毛曉桐滿眼星星，宋易還沒出戲……張雨琪這是明火執仗。咱們這位曹總，年紀不大，倒像個‘唐僧’。”
秦藍用酒杯掩口，輕笑：“可不是麼。不過這‘唐僧肉’，可不是誰都能咬一口的。且看著吧，往後咱們這公司，戲外怕是要比戲裡還熱鬧。”
曾佳抿了口酒，目光掠過那一桌爭奇鬥豔的美人，最後落在遊刃有餘的曹爽身上，眼底閃過屬於經紀人的銳利光芒。
熱鬧在繼續。
有員工壯著膽子來向眾女星要簽名合影，大家也都配合。
電商部的小夥子們成群來給曹爽敬酒，曹爽以酒回敬，聊聊家常，問問業務，便讓這些年輕人激動不已。
韓佳女端著酒杯，晃到了曹爽身邊，藉著碰杯的時機，低聲快速說：“老曹，可以啊。這隊伍拉得，漂亮。最近有幾個本子在找投資，回頭遞給你看看？” 曹爽心領神會，舉杯：“謝了，韓姐，隨時恭候。”
夜漸深，盛宴終有散時。
獎品各歸其主，有人小心翼翼抱著iPhone盒子，有人把現金信封捂在胸口。
笑聲、告別聲、約定年後聚餐的聲音充滿走廊。
曹爽作為主人，送走眾人，回到宴會廳。
廳內燈火已調暗，杯盤狼藉，卻殘留著驚人的熱度和氣息。
空氣裡彷彿還回蕩著“天理難容”的吶喊和雷鳴般的掌聲。
朱朱還在做最後的清點安排。
曹爽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圓寸在廊燈下泛著青茬。
他望著廳內那片狂歡後的狼藉發愣。
朱朱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今晚，很成功。人心，穩了。”
“才剛開始。明年，會更好。”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平靜。深灰色大衣的衣角，在窗邊流入的夜風中，微微拂動。
前方，夜色無垠，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