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2號，上午九點半，漢家文化。
張利出現在曹爽辦公室，“曹總，您叫我？”
“曾佳和秦藍來了嗎？朱朱回來了嗎？陳佩在公司嗎？還有陸陽和郭凡甚麼時候回？”曹爽沒抬頭，手指點著桌面，彷彿自語。
“曾總和秦藍顧問在開會，討論明年的藝人規劃。朱總在辦公室，”張利笑靨如花，心情不錯，“陳總在客服部轉悠，陸陽導演和郭凡導演明天的機票回國，準備趕回來參加公司年會。”
曹爽點頭，突然又問：“林墨呢？”
“在電商部盤點庫存和系統資料。”張利現在確有進步，基本有問必答。
“公司旗下藝人，今天有幾個在公司？”曹爽換了個話題。
“額！”張利一愣，回憶了下，語速平穩的彙報：“楊蜜在雲貴拍戲；張雨琪在滬市商演；張馨於和張天艾在棚拍廣告；毛曉桐因為《前任》的熱度，綜藝和品牌活動邀約不斷，目前不在公司；辛止蕾剛接了個雜誌拍攝，剛看到在公司；宋易和王歐拍完《偽裝者》就回公司了，今天都在公司；唐婷還在《甄嬛傳》劇組；新來的趙麗英，還在劇組跑龍套，今天不確定。”
她說完，心裡默默數了數，加上自己這個“半藝人半秘書”，公司居然已經有11個簽約藝人了。這規模，已經不小了。
曹爽“嗯”了一聲，就沉默下來，目光落在窗外，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
張利等了幾秒，見老闆沒再發問，便主動彙報：“曹總，您昨晚要的各部門費用明細，我已經列印整理好了，要現在拿過來嗎？”
她今天特意早到，把昨晚沒整理完的資料全部搞定，此刻頗為期待被認可。
曹爽“嗯！”了一聲，盯著窗外發呆。
老闆最近好像總這樣，張利看了一眼，關門退出去。
曹爽的思緒還在剛才彙報的那些藝人上——11個藝人。
曹爽現在有很多想法。
首先不知不覺中，旗下已經有11位藝人，這可都是未來十年，娛樂圈有名有姓的人物。
這份名單若是放到五年後，足以讓任何一家經紀公司眼紅。
但現在，她們大多數還只是“潛力股”，有的甚至還在跑龍套。
潛力需要兌現，否則就是負擔。
這11張面孔背後，是11份期待，11條需要精心規劃的演藝生涯，也是11個需要持續投入資源的“專案”。
而這些，就是11個需要持續投入資源——培訓、造型、宣傳、戲約、商務——的專案。
有些已經能自足，甚至反哺（如楊蜜、毛曉桐），有些還嗷嗷待哺（如趙麗英），有些處在尷尬的上升期瓶頸（如張雨琪）。
雖然有心加強資源供養，但總需要一個個專案去推，去磨鍊，這需要時間和經歷打磨。
即便已經告知曾佳，明確升級藝人板塊，但升級不是口號，是真金白銀和精力的投入。
錢從哪裡來？人往哪裡放？優先順序怎麼定？
電商部那邊，林墨正在盤點。那條現金流必須健康，必須壯大，才能反哺影視和藝人這些需要“養”的板塊。還有現在發小陳佩得位置，有點尷尬，他有些擔心這兄弟扛不住打擊。
這讓他拿不定主意，到底是直接讓林墨上位？還是從外招人空降？或者又讓陳佩坐回去？
那麼下面的人會不會覺得沒希望，最好的位置被佔著，失去了上升的動力，這樣不利於部門健康發展。
還有就是目前的辦公點已經很擁擠。搬遷已經迫在眉睫。
一個電商業務，一個影視業務，還有技術部，財務部，行政部，營銷部，以及法務部就金律師和一位外聘律師。
青影廠這棟小樓，當初覺得寬敞，現在各個部門擠在一起，影視部討論劇本的聲音和電商部客服打字和接電話的聲音混在一起，技術部渲染影片的機器轟鳴隱隱可聞……效率在互相干擾中流失。
望京SOHO、望京科技園、798 loft…… 幾個選項在他腦中盤旋。
租還是買？要面子還是重實效？
要當下夠用，還是要為未來的擴張留足空間？
錢。還是錢的問題。
公司賬上雖然有8000萬，但那是為開新專案準備的。
這樣一來，一算賬：
電商搬遷、裝修、添置裝置，幾百萬要吧？就算不買地皮，租賃一年至少幾百萬。
藝人中心升級，組建專業團隊（造型、宣傳、商務經紀），又是一筆持續投入。
影視部新年的新專案（他腦中有幾個模糊的雛形），啟動資金更是大頭。
自己手裡雖然有近兩億現金，去港島買了一堆才花了一百多萬，有種錢花不完的錯覺。但這是私人財產，以後不能再與公司的錢混為一談了。
2億，在京城買地皮開發房子，週期長，時間久，錢還少，關鍵，這不是他想走的路。
放銀行吃利息，看起來最穩健，但自己這麼幹，那就有些蠢了。
買酒類股票，國酒系列，現在都是低價，但真正爆發要到2015年之後，現在可以介入，但怎麼分配比例？
還有特斯拉已經上市了，現在買入，應該還有波折，至於未來五千多倍的回報，值得去一趟。
然後，國外房產這件事，那個中介劉一手這麼長時間了，居然不聯絡自己，以前買房，頂多三天，這可不像高效率的中介。
還有影視行業即將爆發的今年，人員如何安排？專案先上哪些？如何安排？
未來的90後，95後小花，要不要籤？
“慶餘年裡的雞腿姑娘，李慶，“司理理”李淳，”這些人要不要現在籤？
下一代的孟子怡，李一彤，王楚然，現在好像年紀都不大，這麼早干預是否合適？以甚麼理由？
現在籤，便宜，但變數大，培養週期長。是現在播種，還是等苗子自己長出來再摘？
時機。永遠是投資中最微妙的部分。
“曹總？資料都放在這裡了。”張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曹爽抬眼，看到張利關切的眼神，忽然沒頭沒腦地嘟囔道：“也是個戀愛腦。”
“啊？”張利徹底愣住，臉騰地紅了，又有些委屈和茫然，“曹總，我……我還沒戀愛……”
曹爽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裡對女藝人未來情感路的評判說溜嘴了，失笑搖頭：“不是說你。去吧，先把曾佳、秦藍、林墨、朱朱請來。陳佩也叫上。”
張利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好的，我馬上去！”
轉身快步離開，心裡卻像揣了個兔子，七上八下。“老闆今天怎麼怪怪的？”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曹爽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電商部該搬走了，影視部也要動一動，
現在的人員規模一旦擴大，就太擁擠了。
去望京SOHO塔3低區樓層，還是望京科技園乙級寫字樓，798藝術區北側loft辦公室也不錯，便宜。
先不想那麼遠，解決眼前的問題。
飯要一口口的吃，事情一件件的辦。
曹爽擦掉，重新在白板中央寫下“11人”，畫了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