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1號,港島
一大早,曹爽在酒店醒來時,頭還有些昏沉。
昨晚林熙雷與劉鑫悠的兩場“遭遇戰”,像兩面鏡子,照出這座浮華之都的慾望本色。
“有意思。”曹爽擦乾頭髮,鏡中的眼神已恢復清明。
洗漱完畢,張利敲門送來早餐和改簽好的機票。
“曹總,下午五點飛京城的航班。上午您有甚麼安排?”
曹爽端起手磨咖啡,抿了一口:“去商場,購物。然後找個可靠的金店,買黃金。”
張利沒有多問,點頭:“好的,我安排車。”
上午十點,曹爽出現在港島著名的購物中心。這個時間,商場剛開門,遊客未至,正是VIP客戶享受清靜與專屬服務的最佳時段。
他沒去遊客扎堆的地方,在司機推薦下,來到尖沙咀廣東道的1881 Heritage。
這處由歷史建築改造的奢華購物殿堂年底才全新開業,雲集頂級品牌,環境私密。
這次他準備買一批禮品,禮品要送得合適,更要送得有分寸。
給公司幾位高管的,他選了萬寶龍的經典款鋼筆——大班系列元一隻,曹爽一次買了10只。實用,體面,不張揚。
給朱朱和林墨,各選了條蒂芙尼的項鍊,一個開放式心形,一個鑰匙吊墜項鍊(無鑽),都是8000元左右,簡約的設計,適合職場佩戴。
給程數買了卡地亞的LOVE系列(無鑽)手鐲,元,既要表達心意,又不能太有指向性,這個牌子剛好。
關鍵上次對方送給曹爽一塊很貴的百達翡麗。禮尚往來嘛!有人對他好,不回饋點甚麼,總感覺心裡過意不去。
給其他人……他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等下去買黃金,保值。以後萬一沒錢了,還可以換錢救濟。
至於母親那邊,他選了實用的保健品。
“再給我拿幾盒美心月餅,最新的口味。”曹爽對店員說。
結賬時,他看著長長的賬單,總共十來萬。
前世這可是存了一輩子都沒存到的錢,結果一次花光。
這些花費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算甚麼,但每一份禮物背後,都是他的心意。
購物袋裝滿後備箱後,隨後,車子轉往尖沙咀彌敦道的周大福旗艦店。
這是他的主要目的地。
“先生要看點甚麼?”店員熱情迎上來。
“足金手鐲,送禮用。”曹爽環顧四周,“請你們經理來,我需要批次挑選,款式要區分。”
片刻後,經理將他引入僻靜的VIP室。曹爽從懷中取出一張便籤,上面簡單列著十來個關鍵詞:幹練、優雅、溫婉、新潮……
“按這些感覺,推薦十五款左右的足金手鐲,克重控制在50克上下,但款式務必不同。單獨禮盒包裝。”
經理眼睛一亮,這是大客戶。“曹生對款式和工藝要求這麼細,是送很重要的人吧?我們最新到的這批義大利工藝手鐲,花紋很特別……”
“不用花裡胡哨的,我就要港式經典款,老師傅打的就行。”曹爽打斷,“我買的多,得給我優惠,價格合適下次再來。”
經理一聽,心裡拐了七八道彎,快速按計算器:“按今日金價和預估克重,我們港島金價比內地低,今日300元/g,每克手工費加5元,您一共選了20款,總克重1000g,30.5萬人民幣。曹生如果確定,手工費我可以申請全免,收您30萬。”
“可以。開票吧。”曹爽遞出一張中國銀行雙幣信用卡。2011年初,用此卡在港消費常有優惠,積分也划算,關鍵還有95折,又省了元,這種好事,不要白不要。
經理一邊制單,一邊隨意地攀談:“曹生真是大手筆。最近不少內地客人都喜歡來港買金,划算啊。我們品牌去年還參與了港島新推出的‘人民幣公斤條黃金’實物交割專案,很多投資客感興趣,您看......”
曹爽抬了抬眼,不置可否。這離岸人民幣黃金產品是2011年的新事物,但他今日目的不在此。
在等待包裝時,曹爽隨意地問道:“對了,這批貨我不方便隨身帶。你們有沒有合作的、有貴金屬進出口資質的物流公司?走正規貿易報關,稅費我自理。”
經理心領神會,笑容更深:“當然有,很多像您這樣的客人都會選擇這項服務。安全、省心,就是需要繳納關稅和增值稅。”
“合規就好。”曹爽點頭。“稅費怎麼算?”
經理顯然早有準備:“曹生,按海關規定,境外獲取的個人自用物品,總值超過5000人民幣才需繳稅。您這20件手鐲,總價遠超過這個額度。但因為是同品種、大批次的金飾,海關有很大可能將其認定為貨物,那稅率就完全不同了,涉及關稅、增值稅,可能還要商業報關單……”
曹爽抬手打斷了他略顯冗長的解釋:“我買來是送人,不是轉售。你就按分拆後、個人禮品入境的合規方案去處理,該申報申報,該繳稅繳稅。我要的是安全、守規、準時送達。”
“明白了,曹生放心,我們一定安排好。”經理不再多言。
“個人,五千以內免稅,超過部分收10%的稅,總共是元稅。”經理笑著轉動眼珠子,“其實走企業一般貿易進口更便宜,大概元左右。”
“打住,就走個人吧。要保證安全給我送達,對了。掉了包賠吧。”看著經理一臉便秘的表情,曹爽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肩膀,“你看著辦,生意嘛,有第一次才有第二次。”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想:“感覺交了稅,這也沒比內地少多少啊!”曹爽不再糾結。
這點稅費比起他真正的目的,不值一提。
他買這些手鐲,是人情投資。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情感和盟友都可能轉瞬即逝,但這些沉甸甸的黃金,是真實存在的。
念頭至此,曹爽忽然轉頭,看向身後如影子靜立的張利。
“張利。”
“曹總。”張利立刻上前半步。
曹爽目光掃過經理面前那些尚未封盒的金手鐲,隨手指向其中經典光圈款。“把那隻,單獨包起來。”
經理動作麻利地照辦。
曹爽接過那隻小紅絨盒,沒開啟,直接遞到張利面前。
“你跟著我東奔西跑,辛苦了。這個,送給你。”
話說的平淡,理由也給得周全,卻塞過來一份價值一萬五千元的厚禮。
張利明顯愣住了,眼中已有水光。
她第一反應不是看手鐲,而是抬眼看向曹爽,嘴唇動了動,那句“曹總,這太貴重了”,在對方平靜無波的注視下,硬是沒說出口。
空氣靜了兩秒。張利雙手接過盒子,握得很緊,說出兩個字:
“謝謝。”
曹爽笑了笑,轉回身,彷彿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金店經理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敬畏。
這位年輕的老闆,談生意時寸厘必爭,賞自己人時卻如此捨得。
跟著這樣的人,才有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