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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夜半謎題

2025-12-22作者:牛在天上飄

電梯無聲上行。曹爽靠在廂壁上,鬆了鬆領帶。

腦海裡閃過的,是上次半島套房裡迷離的燈光,林熙雷的嫵媚火熱,和那雙水汪汪迷離的眼睛。簡訊裡那句“老地方”,帶著心照不宣的邀約。

電梯“叮”一聲,頂層到了。

門開得很快。

林熙雷站在門後——卻和他預想的截然不同。

沒有睡袍,沒有紅酒。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褲裝,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妝容精緻得一絲不苟,像是剛結束一場商務會議。

房間裡燈光明亮,茶几上甚至攤開著一份檔案。

“進來坐。”她的聲音平靜,帶著公式化的客氣。

曹爽腳步微頓,有些茫然。“甚麼情況,大半夜的,難道來此開會?”

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沒有香水,也沒有曖昧。

“出了甚麼事?”他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那些檔案。

他不喜歡麻煩,但來都來了,看看再說。

林熙雷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有些刻意:“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她像是排練過般流暢地說道:“我要結婚了。對方是滬市的,家裡做實業,人很可靠。你覺得……我應該答應嗎?”

曹爽看著她,心裡“我勒個擦,找我說這個事,甚麼意思?逼婚?是不是太快了?”

她眼底有刻意維持的平靜,指尖微微蜷縮。這不是情人間的私語,更像是一場需要觀眾見證的“人生決策釋出會”。

他忽然覺得有些索然。

“那要恭喜林小姐了,”他身體向後靠了靠,語氣淡了下來,“你的婚事,該問你自己。問我,不合適。”

“我只是……”林熙雷咬了下嘴唇,“覺得你眼光準,看人看事都透。”

曹爽一怔。深夜,老地方,問婚嫁——這唱的是哪出?莫不是上次露水情緣,讓她生了不該有的念想?

這些港灣的女星都瘋了吧,都有一顆無法剋制的豪門夢,都甚麼毛病?

難道過了一夜,就想讓我娶她。

婚姻?這是他不敢沾染的玩意兒,這是底線,不考慮。

不知道為甚麼他突然想起範兵兵,很想跟兵兵姐玩,再也不想跟這些做豪門夢的女星玩耍。

思考片刻,曹爽沒了興致,但畢竟有過一夜溫存,那就多說兩句。

“我的看法是——”曹爽語氣沉穩,殘酷又坦誠,“如果你尋求的,是一個穩定、體面、能讓你從娛樂圈得紛擾中安全抽身的‘歸宿’,那麼這門婚事,從功利角度,是合理的選擇。”

林熙雷的心微微下沉。

“但是,”曹爽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婚姻的保質期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久,而且所謂豪門,普通人的日子尚且難過,豪門?呵呵......”

“你甚麼意思?”林熙雷的聲音發緊。

“豪門裡所有東西早就標好了價格,”曹爽走回她面前,語氣緩和了些,卻更加鄭重,“想得到,必然會失去,這一點很難改變。我不能,也不會替你做感情上的選擇。那是你的私事。無論怎麼選,我都尊重你。你的困境我無法解,只能說聲:保重。”

“最後,從投資角度看。”曹爽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財報,“家世清白,資產穩健,對你好——是筆優質資產。嫁了,不虧。”

這話理性得近乎冷酷。

林熙雷眼裡的光暗了暗。

她似乎在期待甚麼不一樣的回答,一些……

但曹爽沒給。他站起身:“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恭喜。”

他走向門口,沒有留戀。

背後的林熙雷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出口。

那聲“恭喜”,像一道清晰的界線。

林熙雷恨恨的掃掉桌上的檔案,眼淚大滴落下:“狗男人,撲街呀!”

電梯下行。曹爽面無表情。

成年人之間的遊戲,該結束時,就要乾脆利落。

走出半島酒店,時間尚早。

維港的風帶著溼氣吹來,他感覺火氣被撩起來了,又感覺面子上掛不住,不想回酒店,又不知道要去哪裡,便沿著彌敦道漫無目的地走。

喧囂褪去後的港島街頭,有種白日裡沒有的疏離感。霓虹依舊閃爍,行人寥寥。

突然想到影視劇中常提到的蘭桂坊,決定去看看。

打了輛車,很快就到。下車時,他都一臉懵,“這麼快就到了?”

他以為很遠,都準備坐一個小時的車。

很快,他就看到那個坡,“沒甚麼特別嘛!”

即便是這個時間,這片區域依然熱鬧。酒吧裡傳出隱約的音樂聲,街上三五成群站著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女。

就在他準備上前時,街角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外籍男子,正圍著一個女人糾纏。那女人背對著曹爽,只能看到一頭濃密的大波浪長髮,在酒吧招牌的霓虹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穿著一條緊身黑色皮裙,腿長得驚人,腳下是細高跟。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極具攻擊性的美。

“她不冷嗎?”曹爽的直男癌犯了。現在可是冬天啊。

“Sorry,we just want to buy you a drink!”(抱歉,我們只是想請你喝一杯!)一個金髮男人伸手去拉她。

女人側身避開,轉身的瞬間,曹爽看清了她的臉。

劉鑫悠。

精緻的美,帶著野性生命力的豔麗。眉眼間有混血感,鼻樑高挺,嘴唇飽滿,此刻因為惱怒而緊抿著。

“我說了,不用。”她的粵語帶著明顯的口音,語氣強硬。

但幾個醉漢不依不饒,其中一個甚至伸手去攬她的腰。

曹爽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

“幾位,這位小姐說了不用。”他擋在劉鑫悠身前,語氣平靜不容置疑。

幾個醉漢一愣,打量著他。

曹爽今晚這一身阿瑪尼定製西裝,加上那份從容的氣場,讓幾人一時間摸不清底細。

“關你咩事?”其中一個用蹩腳的粵語嘟囔。

“她是我朋友。”曹爽回答,目光掃過幾人,“需要我叫警察來,還是你們自己走?”

也許是他的氣場太穩,也許是“警察”兩個字起了作用。幾個醉漢罵罵咧咧地走了。

曹爽轉過身。

劉鑫悠正看著他,眼神裡沒有驚慌,反而有種饒有興味的打量。

她的妝容很濃,眼線上挑,在夜色裡像只警惕又好奇的貓。

“多謝。”她說,聲音比想象中低沉,帶著沙啞。

“不客氣。”曹爽點點頭,準備離開。

“等等。”劉鑫悠叫住他,從手包裡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點燃,動作熟練,“你認得我?”

曹爽停住腳步:“《阿嫂》裡的菲比,演得很好。”

劉鑫悠挑眉,笑了。

這個笑和剛才的冷豔截然不同,帶著點意外的驚喜:“哇,你知道我。我以為內地導演只看大製作。”

“咦?你認識我?”曹爽也是一驚。

劉鑫悠深深吸了口煙,煙霧在霓虹燈下繚繞:“曹大導嘛!誰不認識?《前任》和歌曲很火的,你在灣島造成的影響可不小,最近討論你的人可多了。其實,剛才那些人……我能搞定。不過多謝你。”

曹爽這才注意到,她握著香菸的手指很穩,眼神清醒,根本沒有醉意。剛才那份“被糾纏”的處境裡,有多少是真實的困擾,有多少是她刻意放任的試探?

這個發現讓他覺得有趣。

“要不要喝一杯?”劉鑫悠忽然提議,指了指不遠處一家安靜的清吧,“算是謝你。那家老闆我熟,不會有人打擾。”

她的邀請直白大膽,眼神裡寫滿成年人的遊戲規則。

曹爽看著她,卻在想,不會又是套路吧。

夜色裡,黑色皮裙包裹的身體曲線畢露,大波浪長髮在肩頭晃動,紅唇在菸蒂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這是個知道自己有多美,並且毫不吝嗇使用這種武器的女人。

劉鑫悠的美更有侵略性,更直接,更……危險。

這會不會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夜晚?

但曹爽看了看錶,壓制了衝動。

“太晚了。”他說,“下次吧。”

劉鑫悠的眼神暗了,隨即笑起來:“也是,大導演都很忙。”她把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那留個聯絡方式?下次來港,我請你喝酒。”

這次曹爽沒有拒絕。他遞過一張私人名片。

劉鑫悠接過,指尖擦過他的掌心:“曹爽……我記住了。”

回到酒店房間,曹爽脫下西裝,站在落地窗前。

一夜之間,兩場“相遇”,兩種女人。

林熙雷在婚姻的關口,用風情試探退路;劉鑫悠在事業的上升期,用美豔和野性開疆拓土。

她們都在用自己的資本,在這座浮華城市裡生存。

而他,站在這個位置,看到的不是香豔,而是背後赤裸裸的生存邏輯和慾望博弈。

手機震動,是京發來的日程:公司年會,《非誠勿擾2》慶功宴,戛納倒計時……

他關掉手機,躺上床。

窗外,維多利亞港漸漸沉寂。

這座不夜城永遠不會真正入睡,但屬於他的這個夜晚,結束了。

沒有纏綿,沒有故事,只有冷靜的觀察和剋制的選擇。

或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你看得越透,能沉溺的就越少。

越發無趣起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林熙雷的微笑,也不是劉鑫悠野性的大波浪。

而是《藥神》結尾,程勇坐在囚車裡,無數摘下口罩的面孔。

那才是他真正想講述的故事。

至於今夜的插曲,不過是港島送給過客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註腳。

床頭櫃上,那張給劉鑫悠的卡片靜靜躺著。

曹爽看了一眼。

有些人,有些事,留在港島的夜色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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