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shuhaige.net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套房地毯上切出銳利的金邊。
曹爽醒了,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尚未甦醒的灣北。
他喜歡這樣的視角,開闊,一覽無餘。
床上的田儷還在沉睡,昨夜的風情收斂成寧靜的輪廓。
他回味了一會兒,轉身利落地收拾行李,動作輕緩,沒有發出太大聲響。
穿戴整齊,他坐到窗邊,拿起手機,短暫猶豫後,撥通天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對面是一片沉默的、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曹爽也沒立刻說話。
這短暫的幾秒空白,比任何質問都更有重量。天心終於先承受不住,聲音乾澀地擠出一句:“對不起……曹爽。”
“嗯。”曹爽應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中午的飛機。”
又是沉默。
天心嘴唇緊抿,眼神複雜。她心裡滾過一絲苦澀的懊惱——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就鬼迷心竅了,竟被田儷說服,想著不提前告知,等事情成了或許能當個“驚喜”。如今驚喜變驚嚇,這大概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上次我來灣島,你跟我說,想在灣島站穩,想看更高更美的風景。”曹爽的聲音不高,沒甚麼情緒,卻每個字都敲在點上,“我信了。我覺得你是有那股勁兒的。”
天心的呼吸一窒。
“這次的事,讓我明白了兩件事。”曹爽繼續說,語調平穩,“第一,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我的期待。第二,也不是所有事,都會按我設定的劇本走。”
他沒有指責,沒有憤怒,只是陳述事實。這種平靜,反而比暴怒更讓人心慌。
“來日方長。”曹爽頓了頓,輕描淡寫道,“誰都會犯錯,但錯了就要改,路還長,別把路走窄了。”
“曹爽,我......”天心的聲音裡,歉意仍在,多了些聽天由命的疲憊,以及想解釋卻知無用的剋制。
“彆著急,好好想想,我知道你要在灣島生存,但世界很大,不要拘泥於一角。”
結束通話電話,曹爽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天心啊,聰明、獨立,實力派演員,但光鮮的背後也有人性的衡量,大家都是人,這個圈子就是如此,苛責毫無意義。
但這口氣,不能忍,也絕沒有第二次。
敲打是必然的,先冷處理,後續再看吧。
幾乎同時,手機輕震,進來兩條圈內人一看就懂的“捷報”。
先是張韶含的經紀人發來一份資料簡報,《魔鬼中的天使》空降各大數字平臺新歌榜前三,評論區熱議“這才是青春疼痛曲該有的格調”,並委婉提及“韶含非常珍惜這次機會,期待曹導下次來臺指導”。
緊接著,王新玲的團隊發來感謝,並附上一句王新玲的親筆掃描:“曹導,歌收到了,幸運也收到了。希望下次能唱您寫的歌。”
兩條資訊,恭謹、務實,透著對“創作人曹爽”而非“導演曹爽”的強烈渴望。
曹爽只掃了一眼,統一回復:「作品說話,保持聯絡。」
當初《你就不要想起我》他屬意的第一人選是田馥珍,對方團隊以“價格需協商”為由試圖壓價,言辭間多有傲慢。
曹爽當然不慣著,後來讓王丹榮教授編曲,再之後忙忘了,這首歌給誰唱好呢?
如今這兩首歌的火爆,本身就是最響亮的耳光。他不需要知道對方是否後悔,因為市場的反響和競爭對手的收穫,已是最辛辣的嘲諷。在這個圈子裡,錯過風口,往往比做錯事更讓人難受。
真正讓曹爽目光停留的,是第三條資訊,來自一個很難忘記的——徐若宣。
上次因她的邀約赴臺,在她信義區公寓裡的抵死纏綿,那場“深入交流”讓人很難忘懷。
她的資訊很巧妙:「曹導,金馬紅毯風采依舊。您新電影裡的幾首大作,再次在島內音樂榜單‘殺瘋了’,聽說我認識您,我那些做音樂的朋友,又來向我打聽您。有件事您可能感興趣:我閨蜜賈靖雯,“最美趙敏”,看了《前任攻略》,對您塑造女性角色的細膩和商業嗅覺佩服得很,私下感慨‘若得此導演,何愁戲不精’。看電影結尾意猶未盡,是系列電影吧?下一部能不能給我留個角色。微笑。」
資訊後面,附了一張兩人合影,絕代風華兩位美女,正是賈靖雯和徐若宣。
曹爽沒有立刻回覆。他走到窗前,初升的太陽將城市染成金色。
《前任攻略》的票房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滾動,每一天都在創造新的紀錄,證明這部電影的可塑性與他曹爽的造星能力。
參演的新人身價倍增,商業邀約不斷,這就是活生生的、正在發生的“曹爽效應”。
這效應如同潮汐,不僅在內地洶湧,其波動也清晰傳遞到這座島嶼。
女星想不想上他的戲?歌手想不想要他的歌?
答案就在這些深夜或清晨抵達的資訊裡,在那些恭敬的措辭、巧妙的牽線、以及看似隨意的“佩服”與“感慨”之中。
她們要的,不僅僅是曹爽的戲或歌,更是他身後那正在隆隆作響的、名為“成功”的火車頭。誰都想搭上曹爽這班快車。
曹爽拿起手機,給徐若宣回了一句簡短卻資訊量十足的話:
「若宣姐謬讚了。《前任》的成功是團隊之功,女性角色的魅力離不開優秀演員的詮釋。請轉告賈小姐,我對趙敏一角印象深刻,同時對有實力的演員敞開合作大門。至於你嘛,看你表現。」
很快簡訊回覆:「我買了新款維多利亞的秘密,曹大導,等你來戰!」
想到上次一戰,曹爽感覺要流鼻血。他虛捂了下鼻子,手指卻在螢幕上敲下另一行字:
「那你最好帶著戰袍來。我也有份禮物送你——一首能讓你在錄音室裡證明自己、讓公司重新評估價值的歌。」
簡訊幾乎是秒回,內容從調情褪去,只剩現實的緊繃:「曹導,你知道了?……連錄音室都快沒有我的位置了。」
曹爽沒著急回覆,拇指在暗下去的螢幕上摩挲。
身體裡二十歲的躁動開始燃燒,
心癢,難耐。
這些女人怎麼都喜歡下套。都是成了精的高手!
被撩動的心癢是本能,可若讓這份“癢”懸著,容易變成對方手裡的線;得把它落到實處,滿足自己的慾望,心才能安定、坦然。而且,得反擊,立刻,馬上!
釣魚,得用對方最缺的餌。
他閉上眼,“未來”的記憶快速閃過:同公司那位舞曲天后正值巔峰,吸走了所有的資源與視線;
徐若宣呢?曾經閃耀的名字,正在迅速褪色,從唱片企劃的A選項滑向邊緣。
對一個驕傲的女明星來說,沒有比“被忘記”更深的恐懼,也沒有比“證明自己仍值得”更強烈的渴望。
對此刻的徐若宣而言,一百句情話也比不上一把能開啟局面的鑰匙。
《你就不要想起我》,就是這把鑰匙。曹爽腦海中閃過這歌的來歷——當初田馥珍的團隊曾以“價格”為由,姿態高傲地試圖拿捏。曹爽清楚這首歌的份量。
他手指連動:「《你就不要想起我》,田馥珍沒拿到的歌。如何?」
想吊我?呵呵!我就押上你最在意的東西。
“一套戰袍,不夠......”
餌已放下。
現在,被吊起胃口、心癢難耐的,該換人了。
拎起行李箱,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田儷,輕輕帶上套房的門。
走廊寂靜,電梯下行。
與林墨匯合後,坐進前往機場的車裡,窗外流動的街景如同褪色的膠片。
曹爽閉上眼。
灣島這一夜的旖旎、試探與風情,如潮水般從腦中褪去,迅速凝結、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