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動作比曹爽預想的還要快。
9月6號，就在他與馬芸會面後的四十八小時，一份關於《失戀33天》的詳細報告擺在了他的案頭。而《前任攻略》在曹爽和田雨生連續熬夜下，剛完成後期製作，拿去送審。
報告出乎他的意料。
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他憑藉著重生者的先知，對這部未來的黑馬抱有絕對的確定性，卻忘了在當下業內看來，這種小妞電影風險極高。
如今的曹爽，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拿著劇本四處叩門的北電學生。
連續兩部“囧系列”的票房成功，讓他成了資本追逐的物件，卻忘了對這個行業裡，絕大多數人‘拉投資’依舊步履維艱。
果然，林墨在報告中冷靜寫道：“經接觸，確認專案正處於融資困境。業內公司普遍不看好其‘小妞電影’定位與無一線明星的陣容，900萬的預算，目前仍有較大缺口。”
接下來的內容，展現了林墨高超的談判技巧。
她沒有因為對方是名導而放低姿態，透過業內資深製片人的牽線，直接與滕華濤建立了聯絡。
會談中，面對對方的名導矜持，林墨直接亮出底牌：“漢家文化投入300萬，佔40%的份額。不干涉劇本創作與拍攝，甚至選角也不干涉，但商務植入和線上營銷，由漢家文化獨家運營。這一點參考《前任攻略》，還未開拍，廣告費就三倍回本。”
這個條件，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軟肋。最終，滕華濤方面，接受了這個條件。
放下報告，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種用少量現金，搶佔爆款份額的事情，實在美妙。
他憑藉資訊差看到了專案的未來，而林墨則利用他今時今日的行業地位，將這種“預見”變成極其優越的投資條款。
幹得漂亮。曹爽撥通林墨電話，明天進電商雙十一特別組。
好的，曹總。林墨沉默了一秒。
掛了電話，曹爽在臺歷上11月11日重重畫圈。《前任攻略》必須成功，這關乎他點石成金的招牌能否繼續保持。
……
與阿狸的合作展現出驚人效率。這個由中影、光纖、萬達、阿狸、漢家等八大投資方組成的復仇者聯盟開始高效運轉：
線上，幾乎一夜之間，淘貓首頁出現了《前任攻略》的巨幅動態海報，“告別過去，投資新我”的Slogan與雙十一“光棍節，更要愛自己”的主題完美融合。
支付寶的付款成功頁面，悄然增加了《前任攻略》的電影票優惠購票入口。
圍繞著“前任”這一社會話題，一系列由阿狸資料部門精準篩選、中影、光纖、漢家文化等內容團隊聯手炮製的情感話題，開始在微薄、豆瓣、貼吧等社交平臺病毒式蔓延。
#一句話告別前任#
#雙十一除了清空購物車還能清空甚麼#
#感謝前任不娶/不嫁之恩#
一個個話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廣泛共鳴和討論。電影預告片在這些話題的簇擁下，播放量呈指數級增長。
更重要的是，這種宣傳，它直接觸達阿狸那龐大的、極具消費能力的使用者群體。
線下，中影與光纖的傳統渠道發力，萬達則調動旗下院線的資源。這些與阿狸的地推團隊形成完美互補。
曹爽看著每日飆升的預售資料，知道歷史的車輪已經開始加速。
這已不是他漢家文化一家的事情，而是作為專案主導者，成功撬動資方聯盟資源的結果。
……
與此同時，中影集團，韓三坪的辦公室。
“韓總，龍標和光棍節檔期的事，這次真的要麻煩您居中協調，確保萬無一失。”曹爽坐在沙發上，語氣誠懇。
雖然他對順利透過抱有絕對信心，但深知在最終公章落下之前，任何環節都需要有人保駕護航。
韓三坪擺了擺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賞：“流程已經走到最後了，按規矩本來就沒問題。現在不只是我，光纖、華藝那邊也在各自使力。幫你，也是幫大家共同的專案。”他指了指曹爽，笑罵道，“你小子……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連馬芸都讓你拉上船了。現在外面都說，你曹爽要憑一部電影，給雙十一過節了！”
曹爽心領神會。這就是組建豪華投資方陣營的好處——無需他多言，共同的利益自然會推動各個環節順暢執行。他謙遜地笑了笑：“都是小打小鬧，為真正的大戲熱身罷了。”
“真正的大戲？”韓三坪精準地捕捉到了重點，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探詢和期待，“你指的是……《藥神》？”
曹爽收斂笑容，鄭重點頭。“嗯，初剪已經完成。正在精修，並製作英文版，準備趕明年戛納。”
韓三坪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想到了甚麼。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道：“奔著衝獎去的，那才是正事。商業上的成功、資本的遊戲，都是錦上添花，而國際大獎那是有話語權的。你自己心裡要有桿秤，別迷失了方向。”
這番話語重心長，已然超出了普通合作方的關係，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提點。
“我明白，韓叔。”曹爽的稱呼在無形中變得親近，“商業是手段，藝術是追求。《藥神》才是我想交出的答卷。”
“好。”韓三坪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恢復那副業界大佬的派頭，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前任攻略》這一仗，更要打得漂亮！你只有用商業上的成功，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讓你能心無旁騖地去打磨《藥神》，去衝擊戛納。到時候，中影這邊，該出的力，一分都不會少。”
“謝謝。”曹爽再次點頭，目光沉靜而堅定，“《前任》不會讓您和市場失望的。”
離開中影，坐進車裡，曹爽短暫放空。
韓三坪的話點出了關鍵，也將更大的壓力放在了他的肩上。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程數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最終鎖屏。
車窗外的城市車水馬龍，欣欣向榮。曹爽本想梳理下頭緒，但連日熬夜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