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交的線條。
曹爽在審閱“雙十一”的初步預案，內線電話便響了起來。
“曹總，井甜小姐來了，說是順路過來拜訪您。”林墨的聲音傳來。
“井甜？”曹爽有些意外，隨即道：“請她進來。”
辦公室門被推開，井甜一身青春氣息，步履輕快，微卷的長髮隨之輕輕晃動。
她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妝容精緻，氣質優雅，與那些青澀學生已然不同，唯有眉眼間還有一絲屬於校園的清澈。
“曹學弟，沒打擾你吧？”井甜聲音溫婉，甜甜一笑。
“怎麼會，”曹爽起身，熟稔地引她到會客區，“學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他想起當初《人在囧途》院線資源不足，她輕描淡寫牽線萬達的那份人情，隨口問道：“這個時間，沒課嗎？”
“我都大四了呀，課程早就修完了，現在大家都在四處跑劇組呢。”井甜雙手交疊，姿態優雅，眼波微轉，帶著狡黠，反問他：“倒是你，學弟，今天可是開學了哦，你這個大三的學生，怎麼沒在學校上課？”
曹爽聞言一笑，兩手一攤：“我這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瑣事纏身，只好‘學業事業兩手抓’了。”他語氣輕鬆，卻也是實話實說。如今他的重心，早已不在校園之內。
“理解，大忙人。”井甜瞭然點頭，語帶屬於她這個年紀和身份的理所當然，“我這邊也是，《戰國》我的戲份剛好殺青，金琛導演和劇組也都支援我回來參加開學典禮，畢竟學業也很重要嘛。”
她輕描淡寫地將穿梭於大製作劇組與校園之間的忙碌輕巧帶過，彷彿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背後對映的是她遠超常人的資源與底氣。
曹爽心中一動，為她倒了杯茶。
《戰國》……這部投資超1.5億，集結孫宏雷、金喜善等眾多大腕的“鉅製”，在她口中似乎只是一次輕鬆的體驗。
他暗自搖頭，還是太年輕，尚未體會這個行業的殘酷與作品的重量，那份屬於頂級資源的鬆弛感，此刻反而凸顯了她與能扛起票房與口碑的“大女主”之間的差距。
“《戰國》的宣傳聲勢很大，”他順著話頭，語氣平和，“星漢燦爛這次重金押寶，對你寄予厚望。”
提及《戰國》，井甜唇角微彎，露出一抹含蓄而自信的笑容：“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紅雷哥、鎮宇老師都很照顧新人。”她沒有炫耀之意，似在陳述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但那份深植於骨子裡的底氣卻展露無遺。
曹爽看著她，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
眼前的井甜，資源逆天，前程似錦，似乎無需他的幫助。
但他清楚，《戰國》這部戲，空有陣容與投資，劇本硬傷和口碑的滑鐵盧是可以預見的。它對井甜而言，絕非穩固的基石，反而成為她星途上第一個危機。
他不能明言，卻可以在當下種下因緣。
“大製作能提升咖位和商業價值，這是快車道。”曹爽押了口茶，如同摯友交換看法，“但要想在觀眾心裡紮根，立得住，走得遠，需要能讓你和角色互相成就的作品。有時候，一部人物弧光完整、製作精良的電視劇，比一部眾星捧月卻角色單薄的電影，更有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地看向井甜，決定再推進一步：“尤其是對於需要沉澱和磨練的演員來說，電視劇的長拍攝週期和連續敘事，是深入角色、打磨演技最好的‘淬火爐’。盲目追求大製作的電影，有時會適得其反，消耗靈氣，卻沒能留下立得住的角色。”
這番話，觸動了井甜。
她對《戰國》中的表現不甚滿意，感覺是在華麗的背景板裡漂浮。
這與她內心深處對“好演員”的追求不謀而合。
井甜輕撫茶杯，語氣帶著些許困擾：“其實...《戰國》陣容雖然強大，但拍完後總覺得少了些甚麼。學弟你覺得，像我這樣的情況，下一步該怎麼走比較好？”
她漂亮的眼睛看向曹爽，多了一絲探究和認同：“學弟，能不能請你為我拍一部電影，有甚麼條件，儘管提。”
曹爽知道她心氣高，直接否定“電影”並非良策。他心念電轉，一時有些為難。
“這麼直接嗎？我當然是求之不得。”他先肯定，隨即話鋒一轉，“只是，正因為我看重學姐你的潛力，反而不能草率。我手頭現有的幾個電影本子已經拍攝完成，後面有一部電視劇要拍。新電影專案，最快也要到明年。”
他身體前傾，推心置腹：“實話說，在我看來，學姐不缺資源，缺的也不是電影專案，而是一個能真正讓你綻放，改變市場對你認知的‘代表作’。這需要合適的劇本、合適的角色。與其倉促上馬不盡人意的專案，不如……等待適合你的角色出現？”
曹爽沒有生硬拒絕，畢竟她幫過自己，所以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井甜能感受到曹爽並非推諉，而是為她的職業生涯認真考慮。
她眸中光芒閃動，優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再執著：“學弟有心了。是我想得簡單了。”
她沒久坐，閒談幾句，便起身告辭。
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雀躍的身影坐上轎車，曹爽心情有些複雜。
回到辦公桌前，曹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清楚記得，《戰國》上映後會被冠以“爛片”之名，儘管票房不算太差，但對主演的口碑是一種消耗。
井甜這顆好苗子，不能在爛片的路上越走越遠。
她幫過自己，人情，得還。
“國民閨女”的路走不通，那就朝“人間富貴花”的人設去打造，關鍵還是需要契合的角色。
想到這，曹爽按下內部通話鍵：“林墨，關注下《戰國》宣傳動態。另外，讓經紀部為井甜做一份長期形象規劃報告，重點是……如何在她現有關注度上，建立扎實的觀眾緣和適合的人設。”
“明白，曹總。”林墨利落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