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公司，車子平穩行駛在去酒店的路上，窗外是陌生的都市。
外婆靠在座椅上，手裡慢慢捻著磨得發亮的佛珠。
剛才在辦公室風風火火的勁兒全然不見，取代的是心滿意足的平靜。
“小義啊，”她轉頭看著孫子，語氣溫和，“這下好了，就算不讀書，也有個出路。”
張義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揹包帶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別不吭聲，”外婆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年輕人臉皮薄。找你表哥不丟人，只要我在，這層親戚關係就斷不了。”
張義抬頭，欲言又止。
“想說甚麼就說。”外婆太瞭解這個孫子了。
“奶奶，”張義猶豫問道，“您說……表哥這工作，是真覺得我能行，還是……”
“還是看我的面子？”外婆接過話，笑了笑，“都有。你表哥的性子我瞭解，他是看好你的。讓你做甚麼內容評估，是給你機會。”
她頓了頓，手指撥動佛珠：“你爸那邊……你也別怨他。人這輩子，一步錯，步步錯。有你表哥帶著，錯不了。”
張義沉默，忽然問：“奶奶，您剛才在辦公室，是真生氣嗎？”
“你說呢？”外婆瞥了他一眼，“我要不那樣，你表哥能這麼幹脆利索的把你的事給安排了？在那麼多人面前，總得給我老太婆面子。”
她望向陌生的街景，聲音低了下來：“你表哥從小就有主意，現在有本事了，成了人物。但再大的人物，家裡的事也得管。我今天這麼做，是有些胡攪蠻纏，可為了你，值得。”
張義看著奶奶花白的頭髮，心裡有些發酸。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他小聲道。
“知道就好。”外婆拍拍他的手，“你表哥給你機會，你就好好幹。”
車子駛入繁華的市中心，在一家高檔酒店門前停下。
“到了。”司機禮貌地說。
看著氣派的酒店大門，外婆輕輕搖頭：“這孩子，花這個錢幹甚麼……”
她收拾隨身布包，忽然想起甚麼，轉頭對張義說：
“明天早點起，我帶你去買兩身像樣的衣服。上班的人了，不能還穿得像個學生。”
......
送走外婆後，曹爽在窗前靜立。
他望著樓下外婆離開的方向，目光深沉。
林墨輕聲收拾著茶具，敏銳察覺到老闆情緒不高。
她將泡好的龍井放在辦公桌上，輕聲提醒：“曹總，會議還繼續嗎？”
曹爽轉過身，已恢復平靜：“繼續。休息五分鐘，請大家回來把會開完。”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林墨：“另外，這個交給外婆，讓她需要甚麼買甚麼，別說我給的。”
林墨接過信封，手感沉甸甸的。
她立即領會：“明白，我會以公司福利的名義轉交。那對您表弟需要額外照顧嗎？”
曹爽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照應就不必了，就當個普通員工，不需要特殊照顧。是龍是蟲，看他自己。”
這時，朱朱敲門進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老闆，‘外婆訓外孫’的戲碼，已經傳遍公司了。大家都在討論您捱打的英姿。”
曹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少嚼舌根，多幹活。女人啊，就是麻煩。”
眼見身邊兩位美女挑眉，曹爽識相轉移話題：“廣告對接小組的名單準備好了？”
“都在這裡了。”朱朱遞上資料夾，“澳迪那邊已經接觸，對方對聯合營銷的方案很感興趣。不過他們要求看到完整的劇本，特別是澳迪的植入部分。”
此時其他參會人員陸續返回會議室。
曹爽看向田雨生，語氣平穩，不容置疑：“田導，澳迪的植入方案是重中之重。六百萬的單子等不起，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完整方案，有問題嗎？”
田雨生立即坐直身體：“沒問題，曹總。團隊已經在做最後調整，今晚一定完成。”
曹爽滿意點頭，隨即轉向朱朱：“告訴澳迪，明天上午就能看到完整方案。另外，讓金律師準備好深度繫結的合同範本，條款要細。”
林墨迅速記錄指令。
曹爽目光掃過全場，“離七月五號開機，只剩五天。事情有些趕，大家辛苦下，等忙完這一段，我請大家聚餐。”
眾人善意的笑笑，會議繼續。
他接著詢問：“演員合同都簽了？”
“男二鄭楷那邊已經簽了，片酬比預期低百分之二十。”朱朱熟練彙報，“他很看重這次機會。女二高媛媛的經紀合同已經走完流程，古天樂的合同早已簽約。女一毛曉桐是最早籤的，片酬只要了市場價的一半。”
聽到毛曉桐的名字，曹爽端茶杯的手，微不可察一頓。“知道了。”
他語氣沒有波瀾，迅速將話題引回正軌：“好，Rio雞尾酒要自然融入派對場景，微薄的植入要成為推動劇情的工具。服務故事。”
田雨生連忙點頭：“明白，劇本已經在做相應調整。”
曹爽將目光轉向林墨：“《偽裝者》的籌備進度如何？”
林墨有條不紊地彙報：“孔笙導演和李雪導演對劇本評價很高，認為故事結構和人物塑造都非常出色。目前專案資金已到位，正式啟動選角工作，預計兩個月完成。按照目前的拍攝計劃，《前任攻略》拍攝兩個月，剛好殺青，您就需要進組《偽裝者》了。”
她稍作停頓，又補充了其他幾項事務的進展：“此外，灣島的王新玲和張韶含女士再次表達了合作意向，希望您能儘快為她們提供一首歌曲。關於這兩位的歌曲版權還在談判中，預計投資可能近千萬。
孫燕資女士對您的《半句再見》非常滿意，想要買下這首歌的版權。
另外，《泰囧》海外改編團隊也已開始運作，陸陽和郭凡導演昨天發回了第一份進度報告。”
曹爽點頭，對林墨清晰且前瞻性的工作彙報十分滿意。
“王歐和宋易在《前任攻略》裡客串一下即可，”他接著部署，“重點是確保她們為《偽裝者》中汪曼春和於曼麗的角色做好準備，需要提前進行系統表演訓練，這一點跟孔導演和李導演溝通落實，另外，我的選角建議是：女一程錦雲由程數出演，大姐明鏡由郝磊飾演，蘇太太邀請左小清，梁仲春的太太……考慮我們公司的張利。”
聽完這番安排，朱朱流露出些許顧慮：“曹導，我們把這麼多重要角色都定下來，會不會……”
曹爽笑了笑，從容地解釋道：“這是我們主投的劇，行使推薦權是正常的商業邏輯。‘近水樓臺先得月’，合理的資源協同無可厚非。
況且，我們已將男主角和多位重要男配角的選角空間留給了導演和合作方。
信不信，他們最終的選擇，也多半會是自己熟悉和信任的演員。”
會議在高效中推進。
“最後一件事，7月5號電影開機，通知主創提前三天，進行劇本圍讀。”曹爽提醒。
“我們公司的肯定通知到位，古天樂先生也要通知嗎？”田雨生底氣不足的詢問。
“為甚麼不？通知到就行。他客串的角色，來不來都行。”
眾人散去後，林墨整理著檔案，輕聲補充：對了曹總，灣島那邊又發來新的合作邀約，這次是...SHE的田馥珍。
曹爽正要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作為華語第一女子天團 S.H.E 的成員，毫無疑問正處於團隊的巔峰。
他想起前世那首，讓人單曲迴圈的《小幸運》，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