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日，北影廠。
曹爽在簡約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的中性筆在一張A4紙上飛速遊走。數字是冰冷的，但他的血液卻有些發熱。
他先在紙上劃出兩道豎線，分成三欄：資產、負債、現金流。
資產：
《泰囧》票房分成待收1.2億
華藝股份（11月解禁）預估1.6億
比特幣、域名、房產（暫不動）
現有現金5069萬
負債：
房貸1680萬（房貸加一年利息，待還）
銀行抵押貸款3000萬（待還）
鐵三角分紅1200萬（立刻分賬）
專案預算：
《我不是藥神》總預算5000萬，曹爽要主控，至少留2000萬。
《偽裝者》總預算6000萬，主控留3000萬
《前任攻略》總預算1000萬，主控留500萬
《甄嬛傳》2000萬（已投）
現金流還是不夠。他喃喃自語。
目光落在《前任攻略》的專案上——投資千萬，預期票房過億，廣告植入空間大，這正是他需要的現金奶牛。
用輕資產專案快速回血，供養《藥神》、《偽裝者》等重頭戲的戰略藍圖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想賺快錢的念頭再次閃過，又被他按捺下去。可持續的事業，遠比曇花一現的暴發戶更重要。
就在他凝神盤算時，林墨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曹總，網路上的情況不太對勁。她將平板電腦放在曹爽面前，針對您本人和公司的有組織攻擊開始了，甚至形成了完整的黑產鏈條。
螢幕上，資料流實時滾動，清晰地勾勒出一條陰暗的產業鏈。
幕後操盤手標註為隔壁老王，正在各大水軍群分發任務，明碼標價。
其麾下，兩個典型賬號異常活躍。
「秦大大」在各大論壇和早期社交媒體上瘋狂刷屏，內容充斥著人身攻擊和汙言碎語：曹太監又換女人了？一看就是ED，只能靠錢吸引撈女！你們這些賤女人跟我前女友一樣瞎！——典型的情緒宣洩，用最低劣的言語表達內心陰暗。
「丟你老豬」則更為陰險，在每個與曹爽相關的正面新聞或業務動態下陰陽怪氣：
《泰囧》十億票房？注水太明顯了！坐等稅務局查賬！
曹爽捐款做慈善？洗錢罷了，賬目敢公開嗎？——捏造事實，進行有罪推定，混淆視聽。
而最危險的，是隔壁老王本人。
他已不滿足於低階抹黑，開始散佈更具殺傷力的謠言：起底曹爽！所謂票房神話，實為洗錢工具！其名下漢家優選電商平臺是最大通道！
試圖從法律和商業信譽層面進行毀滅性打擊。
曹爽眼神漸冷。
這些手段，比他記憶中未來網路環境的惡臭更原始赤裸。
從BBS時代的個體噴子和水軍，已經進化到現在的產業黑產了？他冷笑，水軍至少為了賺錢，這些噴子純屬損人不利己。
他冷靜部署：
記住應對策略——對秦大大這種情緒怪，直接無視，回應就是給他們熱度；
對丟你老豬這種陰暗揣測者，在內部標記為水軍標準話術；
最重要的是盯死隔壁老王，技術部門7x24小時錄屏、固定所有證據鏈。
林墨領命，正準備離開，想起一事：曹總，關於代言，百事和雪碧還沒給出明確答覆。反而不少國際奢侈品牌在接洽中，其中阿碼尼給出的方案，比奢侈品牌的態度更務實。
她調出資料對比：LV、Gucci從未給過華人全球代言人頭銜，愛馬仕連品牌摯友都要層層篩選。但阿瑪尼願意給您大華區品牌大使頭銜，報價稅後800萬。
這筆快錢確實能緩解資金壓力。曹爽指尖在桌面輕叩，忽然問：你在倫敦讀書時，應該很熟悉這些品牌的定價策略。
林墨立即領會：是的。同樣一款包，在歐洲專櫃的價格甚至不到國內的一半。這些品牌深諳差異化定價的精髓。
最諷刺的是，曹爽眼神銳利，同一個代言，歐美明星拿300萬美元，我們只能拿80萬，還要感恩戴德。就連廣告製作都要分個三六九等。
這就是典型的區域價值錨定。林墨接話，品牌透過長期塑造，讓消費者接受這種不平等。但從商業邏輯看，華國市場的增長潛力完全值得對等投入。
曹爽欣賞她敏銳的商業嗅覺：所以我們要談的不只是一份合同。告訴阿碼尼，要麼按國際標準來，要麼我們把資源留給崛起的國產品牌。他略一停頓，叮囑道：談判時注意條款，不要與七匹郎的代言協議產生競業衝突。
明白。林墨心領神會，我會協調法務，確保在品類和權益上做出明確區隔。用市場潛力換取平等地位，您是有長遠商業智慧的。
她離開後，曹爽站在窗前。
無論是網路水軍的惡意，還是商業合作中的傲慢與算計，都在提醒他：唯有洞察規則並善用規則，才能打破舊秩序，建立屬於自己的新秩序。
......
一週後，曹爽的強硬態度竟帶來了意外之喜。
阿碼尼在權衡後做出了罕見讓步，不僅將代言級別提升至亞太區，價碼也達到了稅後1100萬，並承諾廣告製作水準與國際同步。
更讓他意外的是，慶功宴上的兩份來自好萊塢的邀約不期而至。
環球影業和索尼影業都對《泰囧》的改編權表示興趣。林墨難掩興奮，環球看中其公路喜劇模式，認為可以打造成東方版《宿醉》；索尼則更看重其亞洲背景與全球戰略的契合度。
曹爽接過兩份精美的信函，嘴角微揚。
就在國內黑子瘋狂抹黑之時，好萊塢的橄欖枝無疑是最有力的回擊。
也正是在這業務取得突破的時刻，網路暗處的對手感受到了威脅，攻擊驟然升級。
公司內部會議上，投影幕布上展示著三個典型賬號最新一輪的惡毒言論截圖。
郭凡氣憤難平，拳頭攥緊：曹總，不能再忍了！我們必須發宣告，跟他們正面幹到底！
陸陽相對冷靜，但眉頭緊鎖：我建議，立刻讓法務部發出律師函，全網公告，以正視聽。
曹爽聽完所有人的意見，手指敲擊桌面，那穩定而清晰的聲響，讓會議室瞬間安靜。
律師函嚇不退職業團隊，對罵更是以業餘挑戰專業。他的聲音沉穩，他們要的不是真相，是情緒的宣洩和背後的利益。那麼，我們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一個鐵證如山、足以讓他們承受法律重錘的把柄。
他轉向新任財務總監周宏文和已經正式聘任的法務負責人金律師：
第一，全員靜默，不給熱度；第二，技術法務深度聯動，所有侵權言論必須完整錄屏、公證，形成鐵案；第三，周總監負責放出煙霧彈，假意接洽海外專案，誤導對方判斷。
部署完畢，他環視全場：讓他們先表演。等他們以為得逞時，才是收網的最佳時機。
......
就在曹爽佈下天羅地網的同時，
網路的另一端，隔壁老王看著漢家文化官方的靜默表現，以及渠道傳來的曹爽忙於海外資本運作的假訊息，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獰笑。
他在加密的聊天群裡下達新指令：之前的料不夠勁爆！給我往死裡挖！編造他家族涉黑、第一桶金不乾淨的傳聞，P圖做得真一點，我要讓他百口莫辯！
棋盤已經布好，餌料也已撒下。獵人與獵物，都以為對方在自己的瞄準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