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震動了動唇,看著門口重兵把守處的警衛員,到底閉上了嘴。
“蔣召同志,立立現在馬上要去重症病房,需要家屬簽字,你,你先去醫院……”汪震道。
“甚麼?”
秋季的夜晚帶著濃厚的冷,兒科病房門口,蔣召到的時候,立立已經送進隔離病房裡,插上了呼吸機。
四個警衛員前前後後帶著他出現在病房門口時,引來夜班人員的側目。
男人麻木地來到病房門口,甚至連病情都沒了解完的情況下,醫生的病單已經交到他手裡,讓他簽字。
蔣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簽上自己的名字的,他透過窗戶看著裡面躺著的那個小小的人,心臟像是被人東拉西扯,拽得生疼。
他多想替立立承受這一切。
桂姨在一旁自責,“小蔣,是我工作沒做到位,立立之前睡覺就有呼嚕聲,我沒注意,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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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召回神,攙起桂姨的胳膊安慰,“不怪你,小孩子生病不可避免的,立立是你從小照顧到大,我信任你,桂姨。”
安撫好桂姨,醫生從辦公室裡出來囑咐道,“小孩子病勢來得急又猛,以防萬一,今天請家屬陪同,時刻注意著孩子的狀態,方便及時配合我們。”
蔣召一字一句聽著。
醫生交代完,眼看時間已經很晚,蔣召安排大家回去休息,自己在醫院。
汪震和王惠想幫忙,被婉拒了。
“立立這樣,我也沒辦法休息好,我來陪著就好。”
兩人見他堅持,只能回去。
最後一個是桂姨,她雖然不願意走,但在蔣召再三勸說下,也終於同意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
眼看桂姨下了樓梯,蔣召忽然開口對身後幾位警衛員道,“我忘了交代保姆一件事情,現在過去交代,麻煩你們不要跟著,這是我家的私事,處理完很快返回。”
兩個警衛員互相看了幾眼,最終點頭。
蔣召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終於在大門口攔住了即將離開的桂姨。
他眼底帶著期待和小心翼翼,問桂姨,“周同志她……”
桂姨見對面男人眼底一片青色,猜想大概他也已經知道了此事,心裡湧上了心疼。
“小蔣,別唸著她了,她走了。”
蔣召沒出聲,只覺得嗓子又緊又疼,他想說出甚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執拗地盯著桂姨看,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他握緊了拳頭,沙啞著嗓子問道,“我聽說當時她娘也來了,其實她只是故意這樣做的,只是為了做給她娘看,對不對?”
桂姨低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小蔣,你還年輕,有些人沒有緣分就算了,你還有兒子……”桂姨輕聲安慰他。
任誰都無法接受,短短几天,妻子跑路,剛一出來兒子又在重症病房,桂姨知道他無法接受,但生活總要往前看。
蔣召沉默良久,點點頭對桂姨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桂姨知道,別人說再多,也需要他自己走出來。她沒再多說,轉身離開,只是出了大門不經意間看到男人依然站在原地沒動。
她嘆了口氣,沉默往家裡走。
醫院的夜晚和外面一樣安靜,男人站了良久,忽然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月明星稀,明天大機率是個好天氣。
但是他的妻子如今不知所蹤,兒子現在躺在重症病房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他覺得,生活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美好。
他一點也不相信周瑤會拋棄他們父子,也許只是有甚麼事,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而已……
火車上,周瑤被一旁大爺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索性披上外套站在窗戶口看向外面。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時不時飛快掠過的樹影,以及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
再有一天,火車就會到達宜市。
她彎腰看向外面天空上方的月亮,忽然想起了她第一次去往京西市隨軍的時候,那時候她剛確認懷孕沒多久,被那個真實的夢嚇到當即買了京西市的票。
現在她又坐上了火車,只是這一次,她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家。
一天後,火車在宜市停下,宜市不比京西,地域遼闊,空氣乾燥,下火車沒多久,感覺身體要被烘乾,周瑤嘴上幹得直起皮,但她沒有時間休息。
翻出包裡的地址,一路找到宜市部隊總部。
門口巡崗的小戰士,遠遠就看見她,忍不住道,“軍區重地,閒人免進,快點離開。”
“我是來找人的,有事!”周瑤道。
“找誰?推薦信呢,我看看。”小戰士伸手問她要推薦信。
周瑤皺眉,她哪裡來的推薦信,這次前來甚麼都不知道,更別提推薦信了。
小戰士見她拿不出來推薦信,語氣嚴肅道,“沒有推薦信,任何人不得入內!”
周瑤抿唇,看著小戰士嚴肅的臉,猜想這裡面應該沒這麼容易進來,但是她沒有推薦信該怎麼辦呢?
見她還待在門口,小戰士再次驅趕。
周瑤想到了汪毅,她之前跟朱嘉怡打過幾次電話,是知道她們家的住址的,也許可以讓汪毅幫忙進去,剩下的她自己處理就好,這樣也不會連累他們。
她只能離開,一路打聽朱嘉怡住的地方。
終於讓她找到了朱嘉怡所住的軍區大院,比起總部的管理,這裡就明顯松多了。
周瑤告訴門口的小戰士要找朱嘉怡,小戰士表示沒聽過,但她一提汪毅的名字,小戰士就立刻明白了。
操著一口本地口音道,“你說的朱同志,是汪班長家裡的媳婦吧?今年剛過來隨軍,挺活潑的一個小姑娘。”
周瑤點頭,“對,是挺活潑。”
小戰士給她搬了個凳子,乾脆道,“你先坐會兒,早上我見朱同志跟著院子裡的嬸子,一起去買菜了,朱同志現在懷著孕,不會出遠門的,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
周瑤愣了下,“懷孕?”
小戰士這會兒不忙,跟她聊了起來,“可不嘛,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天汪班長還買了喜糖給我們發著吃。”
周瑤猜想他們兩人還沒來得及跟家裡說,心裡替嘉怡感到高興,她生立立的時候,嘉怡稀奇的不行,估計自己以後有了孩子,也會很喜歡。
想到立立,周瑤心裡牽掛,不知道家裡是甚麼情況,她想打個電話回去問問,卻只能忍住。
蔣召的事情還沒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