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聽著他的安排,從起初的擔心,到堅定,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
她想到蔣召剛才口中的“不限性別”,心裡一股暖流流過,後勤部的肥差早就被有關招聘人員變賣成用錢就能買到的職位。
她們嘴裡說著女性要照顧家庭,生育孩子,會影響後勤部的工作,轉手就把這些職位賣給了男人,他們掌握著大部分資源就算了,連後勤部這點工作崗位都要跟女人搶。
當初她來應聘崗位,即使工作能力吊打所有男士面試生,最後一輪的時候,也因為她是女生就要刷下來,是蔣召執意留下她。
她到現在還記得蔣指揮的那句,“我的助理只要業務能力達標,不論男女。”
如今這件事由趙言負責,她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推翻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這次決定權在她手裡。
而這份決定權,是蔣召賦予她的。
她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辦公室,為有這樣一位領導感到驕傲。
九月份月底的最後一天。
上午蔣召終於處理完了所有堆積的事情,從櫃子裡拿出了那封邀請函。
京大校園裡,廣播站播放著振奮人心的歌曲,操場上彩旗飄揚,一年一度的國慶文藝演出,更是給剛期中考試結束的學生們好好放鬆的機會。
英語系的班級裡,從外面咋咋呼呼回來一群同學,嚷嚷著,“今年熱鬧啦,期中考試和國慶撞在一起,剛剛聽校長說,要把頒發獎狀的儀式和文藝演出放在一起!”
有人哀嚎,“天哪,這麼快樂的日子,非要把兩件事情搞在一起,我還特意跟我爸媽說到時候過來看我表演,完了給好學生髮獎狀又沒我份,我爸估計要抽我了。”
大家怨聲載道。
周瑤豎起耳朵聽,心裡擔心自己的成績能不能競選上獎學金……
下午一點,操場上已經佈置好,面對著操場的舞臺上張燈結綵。
第一排臺下坐著一排學校裡的老師,為首的校長正和氣地跟人打招呼,緊挨著校長旁邊的位置空出一個,暫時沒人坐。
操場上烏泱泱一片,從上往下看,一顆顆黑色的腦袋像堆積在一起的土塊塊,流動著湧向舞臺下方。
鍾然和周瑤兩人挑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等待演出開始。
鍾然似乎很興奮,問一旁的周瑤,“你期待一會兒的節目不?我還是第一次當面看,在老家的時候連個電視都沒有,現在竟然能看到現場版的了,真激動。”
周瑤看了她一眼,鍾然平常話少,透明度很低,,很少有這麼情緒外放的時刻,聽她的語氣以及兩人在宿舍的接觸,她大概能猜得到,鍾然能來到這裡上學,必定是花費了很多精力。
她鼓勵鍾然,“以後我們畢業了,找到工作,每個月都領工資,去電影院想看甚麼就看甚麼。”
鍾然低頭,神情有些落寞,“大學畢業後,我娘讓我回老家找個有錢人嫁了,估計不能留在這裡了。”
周瑤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上一個葛琴是這樣,現在她的同學鍾然也是這樣,就連她也都是嫁給蔣召後才擺脫她母親控制的‘魔咒’,她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別這麼著急下決定,時間還有很長,說不定你會改主意。”她這樣對鍾然說。
鍾然看著她姣好的側臉,明媚又溫柔,很想問問她和姐姐周滿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她可以如此決絕地和家裡斷了關係,不怕人在背後說她不孝順嗎?
但她還是閉了嘴,這是周瑤的私事,她大概不想讓別人知道。
文藝演出正式開始,主持人一男一女上臺。
男的是程嘉樹,女的好像是別的系的,普通話說的很好,聲音清脆很有感染力。
首先表演節目的是醫學系的,一個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周瑤看得挺認真,跟著大家一起樂呵。
但她總覺得一道似有若無的視線盯著她看,又找不到視線的源頭。
下一場是一個女同學的獨舞,跳的古典舞,身體柔韌度讓在場的同學“哇”聲一片。
接下來幾位,不管是表演樂器的,還是獨唱歌曲的,都表現得很亮眼,讓老師和同學一下子記住了名字。
後臺休息室裡,說是休息室,就是同學把桌椅搬在一起,組成的一個小型休息單元。
梁思聽著臺上傳來的歌聲,一顆心直打鼓,對自己奪冠越來越沒信心了,她高估了自己,能上大學的,大多數家裡條件很好,愛好培養肯定少不了,勤學苦練幾十載,根本不是她這種臨時組建的草臺班子能比的。
更別提劇團裡的人毫無爭取心,只圖一個玩,她還想憑藉著這次劇團演出死死地把周瑤按在地上,但現在看來,有點懸……
但她還是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就算不能拿第一,前三總該沒問題吧?
“下面有請七號上場!”
梁思心跳得飛快,衝還在休息吃東西的幾人道,“快點上場,馬上到我們了。”
音樂聲響起,頭頂上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他們排練的是經典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梁思在下面緊緊盯著看,越看越皺眉,也許是因為緊張,好幾次都念錯詞了不說,連提前排好的走位都忘記了!
更嚴重的是表演到最後,其中一個男孩踩到前面女生的衣服,導致女生重重摔倒在地,臺下鬨笑成一團。
“這誰準備的節目啊,挺好笑,演的小品吧?”
“好像是英語系的那個梁思吧,追求高大上整了個外國玩意,真不知道咋想的,我們中國多的是劇目她咋不選?”
“估計水平不到吧,排的跟個屎一樣,浪費時間,趕緊下一個!”
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大,梁思躲在後臺的帷幕後面,聽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辛辛苦苦排了這麼久的節目,被他們談論的像個笑話一樣。
她心裡生氣,都怪她們一心只想著玩不聽自己的,結果表演成這樣。
在臺上表演完的幾人,耷拉著臉回來,自然知道自己演的不好,又碰到梁思發脾氣,直接衝她們一群人吼道,“我都說了,好好練,你們非不聽,一心只想著玩,現在滿意了吧,大家都在笑話我們!”
其實像平常她是不會這麼衝動的,但這幾天她一直壓抑著自己,現在又被臺下的人這麼說,憤怒早就衝破了理智。
連一旁的李曉媛都拉不住。
本來在臺上就丟了一次人的眾人心情就不好,此刻又被梁思這麼一通吼,戰爭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