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隔著一層門趴在桌上睡覺的一群人，有幾人悠悠轉醒。
“哎，你有沒有聽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說話？”
被吵醒的那人揉揉眼睛煩躁地說，“外面不是有個老太帶著小孩，估計是小孩在說話。”
距離門最近的那個男人又聽了一會兒，“不對啊，我怎麼感覺是個男人的聲音？”
“哎，你煩不煩，誰都知道我們三點半睡醒才開始辦事，肯定是外面來人了，在吵吵唄，你要是閒了就出去給人辦理業務，趕緊把人打發走！”被吵醒的人捂著耳朵又睡過去，呼嚕打得震天響。
辦公室又陷入安靜，坐在門口的那人閉眼睛聽了一會兒，越聽越不對勁，索性也睡不著，穿上外套直接去了大廳。
剛開啟門抬頭一看，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指揮官竟然正在幫那位老人辦業務！！
他頭上飄過兩個大字。
完啦！
一張臉臊得通紅，幾步走到櫃檯旁，就要接手蔣召手裡的工作。
“指揮官，我來吧。”
“不用，已經辦理完了，你可以回去接著睡。”蔣召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語氣也淡淡。
男人急得都要哭出來，想找理由，卻連個理由都找不出來，這個點，大廳空無一人，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蔣召把奶奶的塑膠袋遞給她，囑咐道，“這些東西好好保管，不要丟了，丟了再補辦手續比較麻煩。
老奶奶的事情得到了解決，心情很好地衝蔣召笑，“多謝你同志，俺會記得的。”
奶奶拍拍大妞的頭，“大妞，給人道謝。”
大妞羞澀地笑笑，躲在奶奶身後，“謝謝叔叔。”
大妞心想，這是遇到的最好說話的叔叔了，要是這裡的叔叔都像這位叔叔這麼好說話就好了。
“不客氣，慢走，有問題再來。”蔣召向兩人告別。
奶奶把塑膠袋的各種證件塞到大妞背的書包裡，牽著孫女的手離開。
女孩童稚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奶奶，我有錢去上學了嗎？”
“有了，一會兒奶奶就去給你取錢交學費。”
“再給大妞買個大雞腿！”老人爽朗地笑。
“不要雞腿，要鉛筆和本子。”
“都有，都有……”
一大一小慢慢出了院子。
蔣召神情嚴肅，一旁的男人瑟瑟發抖，不知道這位大神怎麼今日過來了。
蔣召的視線從大門口轉移到面前男人的臉上，一張臉吃的圓潤，膘肥體壯，比過年的豬還壯實，後勤部要是去養豬，估計挺掙錢。
“指揮官，您先坐，我現在就去喊——”
“不用。”蔣召阻止他，“我等著看後勤部要睡到幾點才會起來上班。”
說罷，他拿著資料往櫃檯的凳子上隨意一坐，慢慢翻看。
一旁的男人嚇得額頭上都是汗，又不敢喊人，只能待在崗位上，一顆心七上八下。
明明指揮官甚麼也沒說，甚至也沒發火，但男人就是有種預感，這次的事情估計不會這麼好翻篇，他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越想越害怕，開口就求饒，“指揮官，我平常不是這樣的，我——”
蔣召停下手裡的檔案，冷冷地抬頭掃了他一眼，男人立刻閉嘴，不再敢多說一個字。
恰巧，外面辦理業務的人來。
瞅見櫃檯竟然有人，驚訝開口，“真是怪了，今天你們怎麼這麼早就開始幹活了？”
男人心如死灰。
等後勤部的人睡醒，一個個陸續伸著懶腰出來，看到蔣召後，個個臉色難看。
王爭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察覺到今天的氛圍莫名安靜，有些疑惑地問，“你們今天怎麼都不說話了？”
他走到門口，看著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片土色，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去，和櫃檯後面冷漠的一雙眼睛對上。
王爭心裡咯噔一聲。
蔣召已經處理了兩份報告，現在是四點半，再有半個小時，後勤部的人員該下班了。
他起身，拿上自己需要蓋章的資料，遞給王爭。
“睡得舒服嗎？聽說就算是我來，王組長心情不好也不給蓋章，是真的嗎？”蔣召冷聲問。
王爭心跳猛地加快，眼皮不受控制地跳，蔣召質問的眼神猶如一座大山把他狠狠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後知後覺感到害怕，面前這個男人可以輕易決定他的職業生涯，他小聲為自己辯解，卻沒有一點氣勢，“我沒說過這話。”
蔣召平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大廳裡這會兒很安靜，連個針掉都能聽見，每個人屏住呼吸，等著蔣指揮最後的審判。
蔣召把手裡的檔案重重按到王爭胸口處，“蓋好章，親自送到我的辦公室。”
“聽明白了嗎？”
王爭顫抖著接住胸口處的檔案，聲音帶著抖，“聽，聽明白了……”
蔣召最後掃了一圈眾人，面無表情離開。
等人一走，所有人才敢大喘氣，一窩蜂全圍到王爭面前。
“爭哥，怎麼辦啊，指揮官怎麼這個時候過來，還剛好碰到我們睡到現在，會不會把我們辭退？“
第一個出來的男人哭喪著一張臉道，“肯定會向上面反映的，你都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指揮官竟然親自在幫忙辦業務，我們都在裡面睡覺，肯定這下跑不了要告我們狀！”
“爭哥怎麼辦啊，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家裡一家老小可全指望我呢！”
一群人叫嚷起來，王爭一直沒說話，手裡緊緊握著要蓋章的檔案，一顆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也不知道蔣召到底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心裡無端地煩躁，“你們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想著可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一會兒回去，要給他大爺爺送份禮，看能不能保住這份工作。
大家心裡焦躁不安，辦公室裡再沒有往日的悠閒。
蔣召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草了一份文書，整整寫了六大頁紙，讓趙言寄往中央。
趙言提醒他，“寄往中央的信件都需要汪首長特批，你這個沒有特批走不了。”
“走得了，信件裡面有我本人的身份認證，走我個人通道，不用知會汪首長，有任何問題，我來處理。”
蔣召囑咐完，又道，“另外，開始招募新的後勤人員，這件事交給你，保密進行，有問題直接來請示我。”
趙言腦子轉得飛快，看他一本正經地安排，猜想到他大概是去過後勤部了。
心裡一陣痛快，問道，“招多少人？”
男人一字一句，“後勤部的所有人。”
趙言震驚，提醒他，“指揮官，這件事估計要——”
蔣召抬頭制止住她的話，“有任何問題，直接推到我身上，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國慶放完假上班開始進行。”
“另外，崗位不限性別，女同志也可以，學歷可以放寬鬆到大專，我希望你招募的都是負責的人，能真正幫民眾處理問題的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