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艾歐蘭多世界本身在“織網”崩解後,法則也處於緩慢的自我調整期,偶爾會有小規模的元素紊亂或空間畸變,但都在可控範圍內。王羽五人利用這段時間休養生息,適應各自因代價而變化的力量狀態,同時也透過凱蘭建立的渠道,遠遠關注著“黎明紀元聯邦”的動向和宇宙各處的訊息。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一日,露娜正在城堡最高的觀星塔進行日常的法則波動監測——這已取代了她過去大範圍的感知掃描,成為她適應新狀態後的主要“觀察”方式。突然間,監測法陣的核心水晶發出尖銳的嗡鳴,爆發出不穩定的紫紅色光芒。
“西北方向,距離約三百里,灰脊山脈邊緣!”露娜瞬間將座標和異常波動特徵透過精神連結傳遞給所有人,“強烈的法則扭曲!性質……混雜著微弱的‘觀測’特性,但極度不穩定,充滿排他性和……蠱惑性!有生命體正在主動接近扭曲源!”
王羽、凱蘭、巴克、金靂迅速集結。沒有多餘的廢話,經歷了神戰的他們深知任何與“神格碎片”相關的事件都必須第一時間處理。
幾分鐘後,一道隱蔽的傳送光柱在城堡地下密室亮起,五人身影消失。
灰脊山脈邊緣,一片本該是貧瘠岩石的區域,此刻卻被一種病態的、不斷變幻色彩的光暈籠罩。空氣粘稠,重力異常,細小的石塊違揹物理規律地懸浮、旋轉。光暈的中心,一塊約拳頭大小、不規則多面體的晶體半埋在融化的岩石中,晶體內部彷彿有無數只冰冷的眼睛在開闔,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窺視感和低語。
而更令人警惕的是,晶體周圍,聚集了上百名身披破爛黑袍、舉止狂亂的人形生物。他們跪拜在地,對著晶體吟唱著拗口扭曲的讚歌,身上湧動著被晶體輻射強化的、混亂而邪惡的能量。為首的是一個雙眼被晶體光芒取代的枯瘦老者,他高舉著一把鑲嵌了劣質水晶的法杖,聲音嘶啞地呼喊:
“偉大的全視之眼碎片!賜予我們看破虛妄的真理!清除那些不信者!讓純粹的秩序,降臨這片矇昧的土地!”
“是邪教徒!”巴克啐了一口,“這麼快就冒出來了,還搞到了這麼一塊碎片!”
“碎片很小,力量不強,但輻射和蠱惑效果很明顯。”凱蘭快速分析,“它在主動吸收這些生命體的精神力和負面情緒,同時反饋給他們扭曲的‘觀測’能力和小幅力量提升,形成共生。必須儘快處理,否則擴散開來會汙染這片區域。”
“怎麼處理?打碎它?”金靂掂了掂手中的工程錘。
“小心,直接物理攻擊可能引發碎片能量爆發或隨機傳送。”王羽沉聲道,他的新感知能察覺碎片與周圍空間脆弱的連線,“先清理邪教徒,隔絕碎片與外界的能量交換。”
行動迅捷如風。
巴克如同攻城錘般率先衝出,守護領域雖然內斂,但純粹的物理力量依舊恐怖,一拳便將邪教徒匆忙撐起的混亂護盾砸得粉碎。
露娜的精準感知指引著凱蘭的奧術飛彈,每一擊都恰好打斷邪教徒的施法或擊中能量節點。
金靂則不斷投擲出特製的、能干擾能量場和製造聲光震撼的工程道具,打亂邪教徒的陣型。
王羽沒有直接參與攻擊,他調動著周圍的新生法則力量,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網,緩緩籠罩向那塊“全視之眼”碎片,試圖切斷它與邪教徒之間的聯絡,並穩定其暴走的能量。
戰鬥毫無懸念,這些依靠碎片蠱惑獲得力量的烏合之眾,在真正的傳奇面前不堪一擊。很快,邪教徒便死傷遍地,為首的老者被凱蘭一發奧術沉默術擊中,癱倒在地,眼中的晶體光芒迅速黯淡。
然而,就在王羽的法則之網即將成功隔絕碎片的剎那,那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內部所有的“眼睛”驟然同時睜開到最大!
一股強烈的、強制性的“窺探”意念,如同尖錐般刺向王羽!
王羽悶哼一聲,腦海一陣刺痛,無數雜亂無章的畫面和資訊碎片強行湧入——附近森林裡野獸的恐懼、遠處村莊居民的迷茫、甚至還有一絲極其微弱、來自星球另一側的惡意注視……這碎片在垂死掙扎,試圖用資訊洪流衝擊他的意識。
但王羽早已今非昔比。靈魂中那“火種協議”的許可權與新生的法則定義力微微一轉,便將這雜亂的資訊流引導、平復,如同將洪水引入早已挖好的渠道。
“安靜。”他低聲說,法則之網猛然收緊。
碎片的光芒瞬間被壓制、收斂,最終凝固成一塊黯淡的、不再散發主動波動的紫色晶體。
第一塊碎片,回收(或者說,封印)完成。
但五人臉上並無輕鬆。這塊碎片很小,出現得卻如此之快,還有了成組織的邪教徒。那麼,那些更大的碎片,那些散落在宇宙各處、甚至可能墜入某些強大存在領地的碎片,又會引發怎樣的風暴?
平靜,果然只是短暫的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