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和村民們帶著採集到的韌皮藤,有些狼狽地逃回了星露村。回想起剛才森林狼王的兇惡和那位精靈少女神奇的魔法,眾人依舊心有餘悸,同時也對王羽的冷靜嘖嘖稱奇。
“艾瑞,你剛才怎麼不怕?還敢跟那個精靈說話?”卡爾喘著粗氣,好奇地問。
王羽笑了笑,沒有解釋。他心中盤算的,是如何將這次意外的邂逅,轉化為村莊實實在在的助力。那個名叫露娜的精靈,顯然擁有強大的自然魔法,如果能獲得她的幫助,哪怕是暫時的,對星露村來說都將是巨大的提升。
他將採集到的韌皮藤交給負責製作捕獸夾的村民,自己則找了個藉口,再次獨自一人來到了村口,望向微風森林的方向。
他在等。
他有一種預感,那個敏銳的精靈,一定會來找他。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輕盈的身影如同林間鹿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村外的林線邊緣。正是露娜。她似乎解決了那頭森林狼王,身上毫髮無傷,只是看向王羽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探究。
王羽主動迎了上去。
“再次感謝你,露娜小姐。”王羽微微頷首,表達謝意。
露娜擺了擺手中的木杖,翠綠色的眼眸直視著王羽,開門見山:“不必客氣。我更感興趣的是你,人類少年。你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王羽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奇怪的感覺?”
“嗯。”露娜走近幾步,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感知甚麼,“你周圍的元素流動很……不自然。不像魔法師那樣引導元素,也不像德魯伊那樣融入自然。更像是……嗯……某種既定的‘規則’在圍繞著你,但這條規則,似乎和這個世界本身的規則,有那麼一點點……不相容?”
王羽暗暗吃驚。這精靈的感知太敏銳了!她幾乎直接點破了他“穿越者”或者說“BUG”的本質——一個來自不同“規則”體系的存在。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故作高深或者完全否認都不是好選擇。展現一部分價值,或許能贏得尊重和合作。
“露娜小姐的感知非常精準。”王羽選擇了一個模糊的說法,“我確實……得到了一些不屬於常規認知的知識。比如,我知道如何更有效地配置草藥,製作效果更好的藥膏;也知道如何利用結構和力學,製造更有效的陷阱。”
他指了指正在村牆外圍挖掘陷坑和佈置捕獸夾的村民:“我們正在做的,就是試圖用這些知識,保護我們自己。”
露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精靈卓越的視力讓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設計精巧的陷坑和已經成型的幾個捕獸夾。她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訝異。這些裝置雖然材料簡陋,但其中蘊含的“智慧”,確實不同於普通村民能想出來的東西。
“你們人類村莊的紛爭,我們精靈通常不插手。”露娜的語氣帶著精靈族慣有的疏離感,“森林遵循自然的平衡,弱肉強食,本是常態。”
王羽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回想起現實世界中看過的那些關於合作共贏的理論,結合遊戲裡對精靈族設定的理解,開口說道:
“露娜小姐,我認為,這並非簡單的弱肉強食,也並非與精靈族毫無關係。”
“哦?”露娜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襲擊村子的魔獸,並非只以我們為食。它們同樣會破壞森林的生態,獵殺林間的動物,甚至可能威脅到翡翠林地的邊緣。”王羽開始闡述他的觀點,“如果星露村被摧毀,這片區域將失去唯一能稍微遏制魔獸蔓延的據點。屆時,失去控制的魔獸群會如何影響微風森林,甚至更深處精靈的領地,誰也無法預料。”
他頓了頓,觀察著露娜的表情,見她沒有反駁,便繼續道:“反之,如果星露村能夠穩固下來,我們不僅可以保護自己,還可以成為森林與外部平原之間的一道緩衝。我們可以與精靈族共享關於魔獸動向的資訊,甚至……可以進行有限的資源交換。”
“資源交換?”露娜似乎被這個提議吸引了。
“是的。”王羽肯定地點頭,“我們人類擅長耕作和基礎的手工製作,而精靈族擁有更精湛的魔法工藝和對森林資源的深入瞭解。比如,我們可以用糧食、布匹或者我們製作的這些簡易工具,交換一些我們無法獨立採集的魔法植物、礦石,或者……在危急時刻,獲得一些來自精靈的預警或有限的援助。”
他看向露娜,目光坦誠:“這不是單方面的祈求,而是互惠互利。穩固的鄰居,好過混亂的邊境。強大的盟友,勝過潛在的威脅。這,難道不符合自然中‘共生’的平衡之道嗎?”
露娜沉默了。她翠綠色的眼眸凝視著王羽,彷彿要透過這具名為“艾瑞”的軀殼,看清裡面那個與眾不同的靈魂。
這個人類少年的話語,完全顛覆了她對人類村民愚昧、短視的固有印象。他提出的“共生”、“緩衝”、“資訊共享”、“資源交換”這些概念,邏輯清晰,眼光長遠,甚至帶著一絲……屬於上位戰略者的睿智。
這絕不是一個邊境村莊少年該有的思維。
她心中的好奇越發濃烈。他身上那“不相容”的規則感,與他此刻展現出的非凡見識,是否存在著某種聯絡?
良久,露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有趣的提議,人類少年……艾瑞,是嗎?”她輕輕用木杖點了點地面,“你的話,有些道理。星露村的存續,確實可能影響到森林邊緣的安寧。而你們製作的藥膏和陷阱,也確實……有點意思。”
她做出了決定。
“我會將你的話,帶回翡翠林地,告知我們的長老。同時……”她頓了頓,“在我停留在這片區域的期間,我可以有限度地幫助你們。比如,指引你們去往資源更豐富、相對也更安全的採集點,或者在你們遭遇無法抵禦的魔獸時,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援助。”
王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第一步,他成功了!
“非常感謝你,露娜小姐!”他由衷地說道。
“叫我露娜就好。”精靈少女擺了擺手,姿態優雅,“那麼,帶我去看看你們那個……效果更好的藥膏是怎麼製作的吧?我對你所說的‘知識’,很感興趣。”
陽光下,人類少年與精靈少女並肩走向村莊。一道原本不可能出現的橋樑,就在這充滿危機與機遇的邊境之地,悄然搭建了起來。
一個跨越種族的、意外的聯盟,就此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