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金旺往家走的時候,太陽已經爬過了四九城的屋頂。夜裡蹲守的疲勞,此刻被暖陽一曬,渾身的肌肉都透著股酸脹的鬆弛。車把手上還掛著保衛科同志塞給他的兩個白麵饅頭,是李科長特意交代的,說他這兩天熬得太狠,得補補。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陳雪在院裡唸叨:“這孩子,昨天一宿沒回,可把我急壞了。”
楊金旺推開門,院裡的雞嚇得撲騰著翅膀躲到了牆角。陳雪正坐在小板凳上擇白菜,手裡的刀在菜幫上麻利地划著,看到楊金旺回來,立刻放下刀站起來,眼神裡滿是疼惜:“可算回來了!夜裡不回來怎麼也不和家裡說一聲啊?”
楊金旺說道:“沒來得及,陳姨,下次我注意。”
“餓壞了吧?”陳雪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又遞過一個饅頭,“昨天今早的白菜燉土豆,我給你熱了熱,就著吃。”
楊金旺確實餓了,蹲守的時候只啃了兩個冷窩頭,此刻聞到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他端起玉米粥喝了一大口,溫熱的粥滑過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全身。
“陳姨,我們把張啟明抓住了。”楊金旺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
陳雪的手頓了一下,眼神亮了起來:“就是那個倒賣糧食的?抓住就好,抓住就好!”
吃完飯,陳雪收拾碗筷去了。楊金旺躺在土炕上,蓋上厚厚的棉被,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一下子湧了上來。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閃過夜裡蹲守的畫面:昏黃的路燈、張啟明囂張的嘴臉、老李蕭瑟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沒有做夢,也沒有被外界的聲響打擾。直到下午三點多,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裡,落在炕沿上,楊金旺才慢悠悠地醒過來。
他伸了個懶腰,渾身的痠痛減輕了不少,就是喉嚨有點幹。起身喝了碗涼白開,走到院裡,看到陳雪正坐在屋簷下縫補他的棉襖。“醒了?”陳雪抬頭笑了笑,“鍋裡給你留了飯,熱一熱就能吃。”
楊金旺點點頭,走進廚房。鍋裡是剩下的粥還有兩個雞蛋,還有一小碟鹹菜。他簡單熱了熱,幾口就吃完了。拍了拍肚子,心裡琢磨著,有日子沒去供銷社了,我去哪轉轉。
楊金旺跟陳雪說了一聲要去供銷社一趟,就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意念一動,人就進入了空間。空間裡一片明亮,倉庫裡整齊地碼著糧食,旁邊的水池裡,百十來條鯉魚、鯽魚正歡快地遊著,每條都有二斤多沉,鮮活得很。
他找了個結實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把魚撈出來裝進袋子裡,一共十三條,沉甸甸的。拎著袋子走出空間,他把袋子綁在腳踏車後座上,用棉襖蓋好,免得被人看見起疑。
“陳姨,我走了啊!”楊金旺推著老楊的腳踏車走出院門。
“早點回來!”陳雪在後面喊著,又叮囑道,“路上慢點,彆著急。”
街道上很熱鬧,腳踏車鈴聲、小販的吆喝聲、孩子們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路邊的宣傳欄上,貼著“厲行節約,反對浪費”的標語,幾個穿著打補丁棉襖的老人坐在牆根下曬太陽,聊著家常。
走進供銷社,供銷社裡已經有幾個顧客在挑選商品,蘇文,王大姐,還有孫二寶都在櫃檯上呢。
“金旺?你怎麼來了?”蘇文最先看到他,眼睛一亮,笑著打招呼。
楊金旺把腳踏車停在門口,拎著布袋子走進來,笑著說:“文姐,王大姐,二寶,忙著呢?”
等顧客走完了後,王大姐抬起頭,看到他手裡的布袋子,好奇地問:“金旺,你這拎的啥呀?沉甸甸的。”
“是魚,”楊金旺把布袋子放在櫃檯上,掀開棉襖,露出裡面鮮活的魚,“前陣子休息,去郊區河裡釣的,太多了吃不完。”
“魚?”孫二寶也湊了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麼多魚!還這麼鮮活!”
蘇文伸手碰了碰魚,驚喜地說:“真鮮啊!金旺,你可真厲害,能釣這麼多魚。”
“運氣好罷了,”楊金旺笑著說,“想著有日子沒來送了,就送過來了。”
王大姐搓了搓手,連忙說:“你還知道啊!我們都以為你忘了呢。我們都好多天沒看見葷腥了。”她回頭對孫二寶說:“二寶,看看一共多少斤。”
孫二寶點點頭,從櫃檯底下拿出一杆秤,小心翼翼地把魚從布袋子裡拿出來,一條一條地稱。“第一條,兩斤二兩!”“第二條,兩斤一兩!”“第三條,兩斤三兩!”……他一邊稱,一邊報數,王大姐在旁邊的賬本上認真地記錄著。
蘇文站在一旁,幫著把稱好的魚放進一個大盆裡,眼裡滿是羨慕:“金旺,你這釣魚技術可真好,我爸釣了一輩子魚,也沒一次釣這麼多。”
“就是瞎釣,”楊金旺謙虛地說,“那天運氣好,河裡的魚特別多。”
孫二寶把最後一條魚稱完,合計了一下,對王大姐說:“王姐,一共十七斤八兩,按咱們現在供銷社內部的收購價,一斤鯉魚一塊八,算下來是三十二五分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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