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楊金旺早早的就回了家,沒在街上晃盪,生怕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現在楊金旺的名聲已經夠大的了,再大就不好了。
“金旺,快吃,剛熱好的饅頭,涼了就不好吃了。”陳姨坐在一旁,手裡納著鞋底,眼神落在楊金旺身上,滿是疼愛,“今天單位不忙吧?看你回來得挺早。”
“不忙,下午把報表整理完就沒事了。”楊金旺拿起窩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麥香味在嘴裡瞬間四散開來,就著白菜湯嚥了下去。
楊金旺沒看到小楊涵,於是問陳姨:“陳姨,我這從進家門,到現在也沒看到小楊涵,這小丫頭哪去了?”
陳姨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還能哪去了,屋裡睡覺呢?下午我扶著他練了練走道,估計是累著了,現在還沒醒呢。”
楊剛聽完後插嘴說道:“你也真是的,小丫頭還小,練甚麼練,這不,累著了。”
陳雪一聽楊剛說他一下子就急了說道:“我怎麼了?我怎麼了?這是你閨女,不是我閨女是嗎?我這不也是想著讓她早點練練嗎?我還有錯了嗎?啊?”
楊剛聽完也是沉默著不說話,楊金旺也不適合開口,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楊金旺看著這情形也是趕緊吃完了飯說道:“陳姨,老爹,我吃完出去一趟,找朋友說點事。”
陳姨抬了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天黑了還出去?別往遠了去,最近街上管得嚴,早點回來。”
老爹楊剛:“早點回來,回來記得鎖門。”
“知道了,我就在附近轉悠轉悠,肯定早點回來。”楊金旺加快了吃飯的速度,三兩口吃完一個饅頭,又喝了半碗湯,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放,“我走了啊。”
夜色漸濃,衚衕裡的燈光漸漸稀疏,只有幾盞路燈在遠處亮著,昏黃的光線把樹影拉得老長。楊金旺腳步輕快,專挑僻靜的小巷走,避開巡邏的治安隊員。楊金旺想著去鬼市轉轉,幾天沒見周老頭,破爛李了,還別說,真挺想他們的。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楊金旺遠遠地就看到了一片晃動的人影,還有點點微弱的光線,那是鬼市的方向。越靠近,耳邊的聲音就越清晰,有低聲的討價還價,有清脆的瓷器碰撞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一切都在昏暗的夜色中悄悄進行。
裡面果然熱鬧,密密麻麻的攤位沿著空地邊緣擺開,每個攤位前都掛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下,各種舊物件堆放在地上或木板上,等待著識貨的買主。有人蹲在地上,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著手裡的字畫;有人壓低聲音,和攤主討價還價,手指在袖筒裡比劃著價錢,這是鬼市的規矩,叫“袖裡吞金”,避免被旁人聽了去;還有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袱,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買主。
楊金旺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兩旁的攤位。他今天來,一來是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好東西,二來主要是想找周老頭聊聊。最近物資供應越來越緊張,鬼市上的好東西也越來越少了,他想問問周老頭有沒有甚麼新訊息。
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了周老頭的攤位。老頭還是老樣子,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盤腿坐在一塊破布上,面前擺著幾件不起眼的東西:一個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還有一塊看不出材質的玉佩。他手裡夾著一根自制的菸捲,煙霧繚繞中,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周老頭,忙著呢?”楊金旺走過去,在他對面蹲下。
周老頭睜開眼睛,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把菸捲在地上磕了磕:“是你小子啊,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怎麼著,最近忙甚麼呢?怎麼沒空過來呢。”
“嗨~,再忙也得來看看您啊。”楊金旺拿起那塊玉佩,藉著煤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玉佩質地溫潤,上面刻著一朵簡單的蘭花,線條流暢,“您這玉佩不錯啊,看著像是老物件。”
“眼光見長啊。”周老頭笑了笑,“這是前幾天一個老鄉拿來的,說是從祖上傳下來的,具體是甚麼年代的,我還沒仔細看。你要是喜歡,給個數,就當是我送給你的。”
“別啊老頭,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可不能佔您的便宜,雖然挺想佔你便宜的,但是我還是怕您把我賣了,所以咱們還是一碼歸一碼。”楊金旺把玉佩放回原處,“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問您,最近有沒有甚麼好東西?我看這鬼市上,像樣的物件越來越少了。而且我怎麼沒見那個輔國將軍啊?”
周老頭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可不是嘛。最近風聲緊,不少藏家都把東西收起來了,不敢拿出來賣。再說,這年頭大家都忙著填飽肚子,誰還有閒錢買這些玩意兒?能擺出來的,大多是些不值錢的東西,輔國將軍的東西不愁賣,而且人家也不是天天來,沒飯吃了人家才來呢。”
楊金旺點了點頭也是理解,這賣古董,只看兩樣東西,一是物品的好壞真假,另一個就是出身,你要是沒個好的身份,你手裡的東西根本賣不出去,就算是賣出去了,價格也是極低,而那個輔國將軍甚麼都符合,所以東西不愁賣。
周老頭這時候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倒是聽說,最近有人手裡有件好東西,是一幅字畫,據說是明清時期的大家手筆,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