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旺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架勢，這次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盯著高叔的身形，腦子裡回想師傅和高叔說的話。
片刻後，他猛地抬腳，左腳往前踏出一步，拳隨步走，右拳帶著風聲直搗高叔胸口——正是“黑虎掏心”。
高叔不慌不忙，沉腰轉體，左手順勢格擋，手腕輕輕一翻，就把楊金旺的拳頭擋了出去。楊金旺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自己的力道被卸了大半，他毫不遲疑，藉著轉身的勢頭，左肘猛地頂出，攻向高叔的肋下。
“好！”高叔喝了一聲，右腳往後撤了半步，同時右手往下一壓，精準地按住了楊金旺的肘尖，“記住，肘擊要近身，你剛才離得太遠，力道沒發全。”他一邊說，一邊微微用力，楊金旺只覺得肘尖被一股力道壓住，想再往前頂卻紋絲不動。
楊金旺不服輸，腰身一擰，右腿猛地抬起，腳尖踢向高叔的膝蓋，同時左手成掌，劈向高叔的肩膀。
高叔側身躲過踢來的腳，左手抓住楊金旺的手腕，右手輕輕一推，楊金旺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兩步。
“別急著出招，先穩住下盤。”高叔鬆開手，語氣平和，“你剛才進攻太急，腳下沒紮根，我一推你就倒，這樣怎麼能打出‘貼山靠’的勁？”
楊金旺站穩身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有些著急，但更多的是興奮。他能感覺到，高叔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在引導他找發力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整架勢，這次他放慢了節奏，左腳穩穩踏出，右拳緩緩打出，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專注於腳下的力道和腰身的轉動。
“對，就這樣，沉腰，轉胯，力從腳起。”高叔一邊格擋，一邊輕聲指導，“出拳的時候，想著把腳底的勁透過腿、腰、肩，一直傳到拳頭上，形成一股整勁。”
楊金旺照著高叔說的做，果然感覺到了不一樣。當他再次打出“貼山靠”時，腰身擰轉，肩膀撞出去的瞬間，腳底傳來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道，順著腿往上走，經過腰身，再到肩膀，最後爆發出來。
雖然力道還不如高叔的渾厚，但已經不再是之前的空架子，而是帶著一股實打實的衝擊力。
“有感覺了！”楊金旺又驚又喜，眼睛亮得像星星。
高叔也露出了笑容：“不錯，就是這個意思。再來，這次我攻你守，你在防守中體會怎麼借勁發力。”
話音剛落，高叔就動了。他左腳往前一踏，拳風呼嘯著攻向楊金旺的面門，速度又快又狠。楊金旺不敢怠慢，連忙沉腰格擋，雙手護在胸前。
“嘭”的一聲，兩拳相撞，楊金旺只覺得手腕一陣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守住的時候，也要沉住氣，不能被我的力道帶偏。”高叔說，“八極拳的防守不是硬抗，是要順著對方的力道轉，然後借力打力。”
楊金旺點點頭，再次站穩架勢。這次高叔的攻擊更猛，“頂肘”“劈掌”“貼山靠”連招不斷，楊金旺左躲右閃，一邊格擋一邊琢磨高叔的發力技巧。
當高叔再次用“貼山靠”撞過來時，楊金旺沒有硬抗，而是順著高叔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同時腰身一擰，右拳猛地打出，攻向高叔的肋下。
“好小子，反應挺快！”高叔笑著側身躲過，右手順勢抓住楊金旺的手腕，輕輕一拉，楊金旺的身體往前一傾，高叔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就是這樣，在防守中找反擊的機會，借力發力，這才是八極拳的精髓。”
兩人在院子裡你來我往，拳腳相撞的聲音在清晨的衚衕裡格外清晰。楊金旺越打越投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藍布褂子的前襟，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累，反而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有了去處，之前憋在心裡的那股悶勁也漸漸消散了。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招式越來越流暢，力道也越來越集中，尤其是“貼山靠”和“頂肘”，已經能打出幾分剛猛的味道了。
劉老頭坐在小馬紮上，一邊抽菸，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兩人對練，眼神裡滿是欣慰。他看了一輩子拳，自然能看出楊金旺的進步，這孩子不僅肯下苦功，還很有悟性，假以時日，必定能把八極拳練出點名堂來。
太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高叔往後退了一步，收勢站穩，笑著說：“行了，今兒個就到這兒吧，金旺你還要上班去呢。你小子進步挺快，已經找到感覺了。”
楊金旺也收了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謝謝高叔，我現在感覺渾身都舒坦了，剛才打‘貼山靠’的時候，終於能用上勁了！”
“這只是剛開始。”高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練拳沒有捷徑，遇到瓶頸很正常，關鍵是要找對方法。以後多跟人對練，多琢磨，自然就能越練越好。”
劉老頭也站起身，慢悠悠地說：“金旺，記住了，八極拳不僅要練力，還要練心。心穩了，拳才能穩；心沉了，勁才能沉。以後遇到瓶頸，彆著急，靜下心來琢磨，或者找你高叔對練，總能找到突破口。”
“我記住了，師傅，高叔！”楊金旺用力點點頭，臉上滿是感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雖然有些痠痛，卻充滿了力量。他知道，自己的八極拳之路還有很長，但只要肯下苦功，有師傅和高叔的指點，他一定能越走越遠。
三人坐在槐樹下歇了會兒，劉老頭又給楊金旺講了些八極拳的發力技巧，高叔也跟他分享了自己當年練拳遇到的瓶頸和解決方法。
衚衕裡也漸漸熱鬧起來，傳來了街坊們說話的聲音和孩子們的嬉笑聲。楊金旺站起身，向師傅和高叔鞠了一躬：“師傅，高叔，謝謝你們，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來練。”
“去吧，路上慢點。”劉老頭揮了揮手。
楊金旺轉身走出小院，腳步輕快了許多，藍布褂子的下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出來有一會兒了，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今天早飯看來是不能吃了，得快點去上班，不然該遲到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彷彿還能感覺到“貼山靠”時那股渾厚的力道，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從今天早上的對練開始，自己的八極拳之路，將踏上一個新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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