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旺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陳雪手裡的菜籃——裡面裝著剛從衚衕口臨時菜攤上買的小白菜和幾根胡蘿蔔，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今天跟著王師傅學了會兒算盤，又去了前門大街買了點糖炒栗子所以回來有點晚了。”他低頭看著楊涵，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咱小楊涵這麼想哥哥呀？”
楊涵被他捏得咯咯直笑，小手緊緊抓住金旺的手指，像是抓住了甚麼稀世珍寶，怎麼也不肯鬆開。她的手指軟軟糯糯的，指甲蓋上透著點粉色，抓得金旺心裡癢癢的，一股暖流從指尖直竄到心口。
“可不是嘛，”陳雪笑著說，“從下午四點多就開始唸叨，時不時就往門口望一眼，嘴裡喊著‘哥’，雖然說得不清楚，但誰都知道她是在等你呢。”
金旺心裡甜滋滋的，把手裡的紙包舉到陳雪面前：“陳姨，我給小丫頭買了糖炒栗子，想著給她做栗子泥試試，說不定她愛吃。”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陳雪接過紙包，開啟聞了聞，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栗子可不便宜吧？你剛上班掙錢，別總亂花錢。”
“不貴不貴，就買了一點點，”金旺笑著擺擺手，眼睛一直沒離開楊涵，“只要涵涵愛吃，花點錢算啥。”
楊涵似乎聽懂了他們在說自己，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金旺，又看看陳雪手裡的紙包，小嘴巴砸吧了兩下，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滴在紅色的小秋衣上，留下一小片溼痕。
“你看這小饞貓，”金旺笑著掏出兜裡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幫楊涵擦了擦嘴角，“還沒吃著呢，口水都流下來了。”
陳雪也笑了：“快進屋吧，外面風大，別凍著涵涵。飯我都做好了，溫在灶上呢，有你愛吃的白菜豆腐燉粉條，還有棒子麵粥。”
金旺點點頭，跟在陳雪身後走進院子。四合院的青磚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的月季花還開著幾朵嫣紅的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楊剛今天輪休，正蹲在院角的石榴樹下，給那盆他寶貝得不行的君子蘭澆水。
“爸，我回來了！”金旺喊了一聲。
楊剛回過頭，臉上帶著笑意，放下手裡的水壺：“小子，今天沒偷懶吧？你師傅沒說你啥？”
“爸，你還不相信我？”金旺放下菜籃，走過去拍了拍楊剛的肩膀，“趙師傅都誇我幹活麻利，說我是塊幹活的料呢！”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楊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目光落在金旺懷裡的楊涵身上，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涵涵，來，爸抱抱。”
可楊涵卻把頭一扭，緊緊摟著金旺的脖子，把小臉蛋埋在他的肩膀上，死活不肯下來，嘴裡還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喲，這小丫頭，還跟你哥親呢！”楊剛笑著打趣，伸手想摸摸她的小腦袋，卻被楊涵一把推開了。
“那可不，咱涵涵跟我最親了！”金旺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抱著楊涵在院子裡轉了個圈，“小楊涵，告訴爸，是不是哥最好？”
楊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腦袋在金旺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陳雪看著父子倆和孩子打鬧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行了，你們爺倆別逗涵涵了，我去把飯端出來。金旺，你抱著涵涵在院裡玩會兒，注意別讓她摔著。”
“知道了，陳姨！”金旺抱著楊涵，走到院子中間的石桌旁坐下。楊涵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小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一會兒指著牆角的月季花咿呀叫兩聲，一會兒又盯著天上飛過的鴿子拍手。
金旺耐心地陪著她，順著她指的方向，輕聲給她講解：“小楊涵，那是月季花，紅顏色的，好看吧？還有天上的鴿子，它們在飛呢，‘咕咕咕’地叫。”
楊涵聽得很認真，小嘴巴跟著金旺的聲音動了動，像是在模仿他說話，雖然吐出來的還是不成調的咿呀聲，但那認真的小模樣，讓金旺覺得可愛極了。
“小楊涵，想不想下來走走？”金旺試探著問。他知道楊涵最近正在學走路，陳雪每天都會扶著她在院子裡練習。
楊涵眼睛一亮，使勁點了點頭，小身子掙扎著想要從金旺懷裡下來。
金旺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地上，雙手緊緊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摔倒。楊涵站穩後，先是好奇地抬了抬腳，然後慢慢地朝著前方邁了一步。她的腳步還很不穩，搖搖晃晃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慢點，涵涵，慢點走，哥扶著你呢。”金旺輕聲鼓勵著她，手裡的力道不敢放鬆。
楊涵似乎受到了鼓舞，又邁了一步，雖然還是搖搖晃晃，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她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小嘴巴咧開，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乳牙，白白嫩嫩的。
她朝著院角的石榴樹走去，金旺一直扶著她，跟著她的腳步慢慢移動。走到石榴樹下，楊涵伸出小手，想要去夠樹上的葉子。金旺順著她的意思，稍微鬆開一點手，讓她自己去夠。
楊涵踮著腳尖，努力地伸著小手，終於夠到了一片嫩綠的葉子。她高興地叫了起來，把葉子摘下來，緊緊攥在手裡，然後轉過身，朝著金旺遞過來，嘴裡咿呀著，像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小楊涵真厲害！”金旺笑著接過葉子，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這葉子真好看，小楊涵真棒！”
楊涵被他誇得更高興了，又邁著搖搖晃晃的腳步，朝著院子另一邊的月季花走去。金旺一直耐心地陪著她，扶著她，看著她一步一步地探索這個世界，心裡充滿了溫暖和滿足。
這時，楊剛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是他下午利用自己休班的時候給楊涵做的。“涵涵，看看爸給你做了甚麼？”
楊剛搖了搖撥浪鼓，“咚咚咚”的聲音清脆悅耳。楊涵聽見聲音，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楊剛手裡的撥浪鼓，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她掙脫開金旺的手，搖搖晃晃地朝著楊剛走去，小嘴裡喊著：“爸...爸...”雖然發音還不太標準，但已經能清晰地聽出是在喊“爸爸”。
楊剛臉上樂開了花，蹲下身，把撥浪鼓遞給楊涵：“來，涵涵，拿著玩。”
楊涵接過撥浪鼓，高興地搖了起來，“咚咚咚”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她一邊搖著，一邊朝著金旺跑過來，想要跟他分享自己的新玩具。
可她跑了沒兩步，腳下一滑，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朝著地上摔去。金旺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穩穩地把她抱在了懷裡。
“沒事吧，小楊涵？有沒有摔疼？”金旺緊張地檢查著她的身體，生怕她摔出甚麼好歹。
楊涵被嚇了一跳，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嘴巴一癟，差點哭出來。但她看了看金旺，又看了看手裡的撥浪鼓，最終還是忍住了眼淚，只是委屈地往金旺懷裡拱了拱。
“不怕不怕，哥在呢，沒事了。”金旺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以後走路要慢點，不能跑太快，知道嗎？”
楊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緊緊抱著撥浪鼓，把小腦袋埋在金旺的肩膀上。
楊剛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沒事吧？這丫頭，就是太調皮了。”
“沒事，爸，就是嚇了一跳。”金旺笑著說，“小涵很勇敢，沒哭。”
“咱閨女就是勇敢！”楊剛得意地說，伸手摸了摸楊涵的小腦袋。
這時，陳雪端著飯菜從屋裡走了出來：“飯好了，快過來吃飯吧。金旺，把小傢伙抱過來，我給她餵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