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這些,易瑞東又對易中海老兩口說:“大爺,大娘,平時白天,柱子出車,秋葉忙家裡,槐花上學後,家裡就你們二老。
要是閒著悶,可以幫著看看安安,或者到附近公園走走,跟街坊裡的老頭老太太聊聊天,咱們這裡,從北邊來的人不少,語言方面你們應該沒甚麼問題。總之,怎麼舒心怎麼來,千萬別拘著。有甚麼不舒服,一定馬上說,反正在港島看病也方便。”
易中海和張桂芬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既暖又踏實。侄子把事情想得如此周到,讓他們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飯後,易瑞東先帶何雨柱去了“天天快報”報社。
發行部的經理是個精幹的本地人,姓陳,早已得到老闆吩咐。見到何雨柱,簡單問了問駕駛經驗,又見他是老闆親自帶來的,人看著也憨厚踏實,便爽快地辦了入職,安排了老師傅帶他熟悉送報路線和香港複雜的交通規則,並讓他儘快去運輸署報名考取本地駕駛執照。
何雨柱摸著那輛半新的豐田小貨車方向盤,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心裡充滿了幹勁。他知道,這份工作不僅是養家餬口的保障,更是他在這個新地方立足的開始。
發行部的停車場裡,引擎聲、搬報聲、司機們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清晨特有的活力。
何雨柱穿著易瑞東給他準備的新工裝,站在那輛分配給自己的豐田小貨車旁,既有些緊張,又躍躍欲試。帶他的老師傅姓黃,是個開了十幾年車的老司機,話不多,但手腳麻利,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車況,順便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粵語夾雜著生硬普通話,給何雨柱講著注意事項。
“何生,看看這裡,水箱要夠水……輪胎氣壓,日日要check(檢查)……港島路窄車多,轉彎要打燈,睇清楚盲點……”黃師傅一邊說,一邊比劃。
何雨柱聽得半懂不懂,但態度極其認真,連連點頭,還用剛學的半生不熟的粵語應著:“明……明啦,多謝黃師傅!”
旁邊幾個正在裝車或休息的司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北方佬。
有人低聲議論:“聽講系老闆親自帶來的?”
“好似系老闆喺北邊嘅好兄弟?”
“看樣子都挺老實……”
何雨柱耳朵尖,雖然粵語不靈光,但“老闆”、“兄弟”幾個詞還是聽懂了,也感覺到了那些打量的目光。他非但不怯場,反而那股在四合院裡練就的、在司機班打磨過的混不吝和自來熟的勁頭上來了。
檢查完車,黃師傅示意可以開始裝今天的報紙。
何雨柱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上前幫忙。一捆捆沉重的報紙,他扛起來穩穩當當,動作又快又利索,絲毫不比那些老手差。
裝完車,他額頭上見了汗,卻咧開嘴,衝著旁邊幾個剛才議論他的司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帶著京片子的普通話主動搭話:“幾位師傅,辛苦了!我叫何雨柱,新來的,以後多多關照!”
他這爽快勁和毫不作偽的笑容,讓那幾個司機一愣,隨即也露出了笑容。
其中一個年紀稍輕、性格活潑的司機阿強,用蹩腳的普通話回道:“何師傅,好力氣!以後一起開工,有甚麼不明白隨時問!”
“得嘞!謝了兄弟!”
何雨柱順杆就爬,立刻改了稱呼,走過去掏出易瑞東早上塞給他的一包“好彩”煙,挨個敬了一圈,“來,抽菸抽菸!初來乍到,以後靠各位兄弟多提點!”
這煙一敬,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司機們大多豪爽,見新同事會來事,不擺架子,再一個,他畢竟有老闆的關係,幹活又實在,也都放下了最初的審視。
阿強更是拍著何雨柱的肩膀:“何師傅,夠意思!以後我的路線和你那邊有重疊,我帶你多走幾次就熟啦!”
“那感情好!太謝謝了強哥!”
何雨柱打蛇隨棍上,立刻認了個“哥”。他本就機靈,在軋鋼廠司機班和食堂都混得開,深知跟這些一線幹活的老哥們打交道,真誠、勤快、外加一點江湖氣,比甚麼都管用。
第一天跟車,何雨柱全神貫注。
他記憶力好,方向感強,黃師傅指點的路線和報攤位置,他努力用腦子記,還偷偷用個小本子畫簡易地圖做筆記。
遇到複雜的路口或者不明白的交通標誌,他不懂就問,態度恭謹。送報時,見到報攤老闆,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都笑著點頭打招呼,幫忙把報紙擺得整齊些。一天跑下來,雖然累,但路線記住了七八成,跟黃師傅和幾個碰面的司機也混了個臉熟。
下班回到發行部,何雨柱主動留下來幫著一塊收拾、洗車。
阿強幾個招呼他去附近茶餐廳喝杯奶茶,他也爽快答應。幾杯凍奶茶下肚,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主要是何雨柱講北方的趣事,阿強他們說香港的見聞,他們是一通胡侃,關係又近了一層。
何雨柱那股子耿直、講義氣、帶點痞氣但又實在的個性,很對這些常年跑街司機的胃口。
“何師傅,你同老闆真繫好兄弟?”阿強好奇地問。
“那可不!”
何雨柱一仰脖,幹掉最後一口奶茶,抹了把嘴,
“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後來我當兵,他搞文化,分開了。現在他有本事了,沒忘了我這窮兄弟,拉我一把。我何雨柱別的不敢說,就認一個道理:人對我好一分,我敬人一丈!以後在報社,各位兄弟有事說話,能搭把手的我絕不含糊!”
這話說得實在,聽得阿強幾個連連點頭。他們不在乎何雨柱是不是老闆兄弟,更看重他這人是否“過得硬”,是否“好相處”。顯然,何雨柱第一天的表現,過關了。
幾天下來,何雨柱已經基本能獨立跑完分配的兩條送報線路,和發行部上上下下,從經理到裝卸工,都打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