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調查到關鍵人物的“失蹤”。
冉秋葉的父母(冉父是中學教師,冉母是街道小廠會計)被詢問時,老兩口老淚縱橫,一口咬定對女兒女婿的去向毫不知情,其他一概不知。
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已嫁人,住在另一處)同樣表示對哥哥的突然離開感到震驚和不解,堅稱不知情。
最重要的是,當調查試圖深入,觸及到可能與易瑞東有聯絡的更高層面時,卻遇到了無形的阻力。
先是部隊系統有人遞話:易瑞東的岳父周震南,是某部高階指揮員,戰功卓著,正在負責重要戰備任務。對其家屬的情況,在缺乏確鑿證據前,不宜過度調查,以免影響軍心士氣,更不宜與“外逃”等敏感詞彙輕易掛鉤。
緊接著,市局系統也傳來風聲:易瑞東的師傅李鐵山,是市局的老領導,雖已退居二線,但威望猶在,門生故舊遍佈。
李鐵山得知此事後,只在一次非正式場合提了一句:“瑞東那孩子我瞭解,重情義,有分寸。他接走老易和柱子,或許有他的難處和考量。現在人已經走了,再大張旗鼓地查,除了搞得人心惶惶,還能有甚麼結果?別忘了,他也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同志。”
這兩股力量雖未明著干涉調查,但其傳遞出的訊號卻再明顯不過:此事敏感,涉及人員背景特殊,宜冷處理,不宜深究。
加上易瑞東本人如今是港島有影響力的媒體人,公開身份是“愛國商人”、“文化名人”,強行給他扣上“外逃”、“策反”的帽子,缺乏過硬的證據,且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海外輿論風波。
而何雨柱一家,說到底是“自願離開”,其“成分問題”在政策層面也不是不可觸碰的禁區。
多方權衡之下,上級部門的調查結論很快出爐:易瑞東系港島同胞,回京探親手續基本完備,其接走親屬的具體緣由和去向有待進一步瞭解,但未發現其有危害國家安全的確鑿證據和行為。
易中海、何雨柱兩戶居民因家庭原因離京,具體情況由所屬街道和單位跟進了解。此事暫不做擴大化處理,由相關部門持續關注即可。
一紙輕描淡寫的結論,等於為此事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張主任接到通知時,雖然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街道主任能觸碰的。易瑞東的能量和背景,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南鑼鼓巷95號院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少了易家和何家,院裡似乎空蕩了些。
賈張氏最初還幸災樂禍,到處說“看吧,我就說那易瑞東不是好人,把人都拐跑了”,但被王主任又嚴厲警告了一次後,也訕訕地閉了嘴。院裡其他人更是三緘其口,只當那兩家人真的是“回老家了”。
這樁一度讓街道和某些部門神經緊繃的“外逃”風波,就這樣在更高層面的權衡與無形力量的干預下,悄然平息,最終不了了之。
只有冉秋葉的父母,在無人的深夜,才會對著南方默默垂淚,祈禱女兒一家平安。
何雨水,也會在想起哥哥時,心中充滿疑惑與隱隱的擔憂。
經過數日顛簸,“東方明珠”號龐大的身軀終於緩緩駛入維多利亞港熟悉的水域。
當港島那密集如森林的摩天大樓和璀璨的燈火再次映入眼簾時,站在甲板上的易瑞東長長舒了一口氣。回來了,帶著牽掛的人,平安回來了。
何雨柱、冉秋葉緊緊拉著兒子何曉的手,擠在舷窗邊,貪婪地望著外面那片與北方故土截然不同的、充滿現代感與陌生感的繁華景象,臉上交織著震撼、茫然和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易中海和張桂芬老兩口則是相互攙扶著,望著這片只在電影和傳說中聽過的地方,眼神複雜,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對侄子的全然信賴。
船靠碼頭,周大福船長親自將他們送下舷梯。臨別前,這位不苟言笑的老海員拍了拍易瑞東的肩膀,低聲道:“易生,一路平安。霍生那邊,我會去回話。”
“多謝周船長,一路辛苦。”易瑞東鄭重道謝。沒有霍英冬的船和周船長的照應,這次北上接人絕不會如此順利。
碼頭上,周曉白早已帶著安安等候多時。
看到易瑞東的身影出現,她懸了多日的心才終於放下,眼圈瞬間就紅了。安安更是掙脫媽媽的手,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爸爸!”
“哎!爸爸回來了!”易瑞東一把抱起兒子,親了親他的小臉,然後走向妻子,緊緊握住她的手,“曉白,辛苦你了。人都平安接回來了。”
周曉白抹了抹眼角,露出笑容,看向易瑞東身後那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大爺,大娘,柱子哥,秋葉嫂子,你們可算到了!一路上都還好吧?”
“曉白!”
“曉白嫂子!”
眾人見到周曉白,也倍感親切。
張桂芬拉著周曉白的手,上下打量,眼淚又下來了:“好孩子,看著氣色挺好,我們就放心了……”
易中海也對著周曉白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她身邊虎頭虎腦的安安身上,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這是安安吧?都長這麼大了!”
何雨柱和冉秋葉也趕忙上前打招呼,何曉躲在父母身後,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看著這個漂亮阿姨和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哥哥。
碼頭上人流如織,不是說話的地方。
易瑞東早已安排好了兩輛車。他親自開一輛,載著易中海老兩口、周曉白和安安。另一輛僱來的小汽車,則載著何雨柱一家三口和他們的簡單行李。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駛向北角。
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高樓大廈、衣著光鮮的行人、以及琳琅滿目的商鋪,何雨柱和冉秋葉看得眼睛都不夠用了,不時發出低低的驚歎。
何曉更是趴在車窗上,小嘴張得圓圓的。易中海和張桂芬則顯得更為沉默,只是緊緊握著彼此的手,這一切對他們來說,衝擊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