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同志在家嗎?”街道辦主任目光如電,先掃了一眼屋內,隨即落在了站在屋子中央、神色平靜的易瑞東身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在,在,張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張桂芬慌忙起身,強作鎮定地招呼,聲音卻還有些發顫。
“不用了。”張主任擺了擺手,目光鎖定易瑞東,語氣公事公辦,“這位同志,你是哪位?從哪裡來?來我們這裡有甚麼事?有人反映,有身份不明的外人進了我們院,我們街道有責任瞭解一下情況。”
他說話間,旁邊的年輕民警也上前一步,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武裝帶上,眼神銳利。
易瑞東上前一步,擋在張桂芬身前半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尊重卻又不卑不亢的微笑,主動伸出手:“張主任您好,我是易瑞東,易中海的親侄子,以前就住這個院。剛從港島回來探親。”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將早已準備好的那疊證件和介紹信遞了過去,包括港島身份證、回鄉證、霍英冬公司的證明,以及那幾份蓋著“港島XX文化交流協會”、“華潤公司駐津辦事處”等公章的介紹信。
這些“道具”雖然經不起最嚴苛的審查,但用來應付街道和普通民警的例行詢問,營造一種“正規、有來頭”的印象,綽綽有餘。
張主任接過證件,仔細地翻看起來。
他看得比一般人仔細,尤其是那幾份介紹信,反覆看了上面的抬頭和印章。他是老革命,見過些世面,也隱約知道一些關於“外派人員”、“特殊任務”的傳聞。
易瑞東這個名字,他剛來南鑼鼓街道的時候就聽說過,是易中海的侄子,後來據說“調走了”,具體去了哪裡,眾說紛紜。
如今看到這些來自港島的證件和介紹信,他心中的疑竇消了大半,但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年輕民警也湊過來看了看,低聲對張主任說了句甚麼。
張主任微微點頭,將證件遞還給易瑞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易瑞東同志,你的證件我們看了。從港島回來探親,這是人之常情。但是,現在形勢你也知道,任何從外邊回來的人,我們都需要了解清楚,這也是對院裡的街坊鄰居負責。”
“我完全理解,張主任。”
易瑞東收起證件,態度誠懇,“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探望我大爺大娘,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我遠在海外,一直惦記。另外,也想看看以前的老鄰居、老朋友。所有手續都是合法合規辦理的,絕不給組織上和咱們街道添麻煩。”
張主任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易瑞東樸素的衣著和平靜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擔憂的張桂芬,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躲在門外、臉色有些發僵的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張主任突然提高了聲音,帶著明顯的訓斥意味,“你剛才在院裡嚷嚷甚麼?‘資本主義壞人’?‘抓壞人’?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人家易瑞東同志是從港島回來的同胞,是來探親的,有合法證件!你這麼大喊大叫,擾亂鄰里安定,像甚麼話?!”
賈張氏被張主任劈頭蓋臉一頓訓,嚇得一哆嗦,臉上那點得意瞬間沒了,囁嚅著辯解:“我……我也是為了院裡安全,我看他……他……”
“你看甚麼看?你懂甚麼?!”
張主任不客氣地打斷她,“易瑞東同志以前是咱們院的,現在是海外歸來的同胞!你要再這樣捕風捉影、無事生非,我就讓派出所的同志好好跟你說道說道!這麼大年紀了,要懂得維護安定團結!”
年輕民警也適時地向前半步,目光嚴厲地看向賈張氏。賈張氏徹底蔫了,縮著脖子,不敢再吭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張主任這才轉向易瑞東,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和:“易瑞東同志,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
探親期間,要遵守法律法規,尊重街坊鄰居。有甚麼需要,可以到街道辦來找我。另外,你回來的事,我們街道會按程式向上報備一下,這是規矩,希望你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多謝王主任體諒。”易瑞東再次表示感謝,姿態放得很低。
“行,那我們先走了。張桂芬同志,你們姑侄好好說話。”張主任對張桂芬點點頭,又嚴厲地瞪了賈張氏一眼,這才帶著民警和辦事員轉身離開。
賈張氏如蒙大赦,趕緊灰溜溜地跟著跑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腳步聲遠去,房門重新關好,張桂芬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被易瑞東扶住。
“嚇死我了……瑞東,還是你有辦法,這證件……真管用?”張桂芬心有餘悸,又滿是疑惑。
“大娘,沒事了。”易瑞東扶她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證件是真的,手續也經得起查。這個張主任是個明白人,知道輕重。賈張氏那種人,就是欺軟怕硬,經不起嚇唬。”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大爺應該快下班了。柱子呢?他今天廠裡怎麼樣?我得趕緊去找他。”
正說著,院外傳來熟悉的、略帶疲憊的腳步聲和咳嗽聲,是易中海回來了。緊接著,中院也傳來何雨柱那特有的大嗓門,似乎在跟誰打招呼,聲音裡透著一股強打的精神。
易瑞東眼神一凝。他必須抓緊這寶貴的傍晚時間,說服易中海,並與何雨柱敲定一切。
“大娘,大爺回來了。您先跟大爺透個氣,我出去迎一下柱子,我們就在他屋裡談。”易瑞東快速交代了一句,整理了一下思緒,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張桂芬依言,強自鎮定心神,準備迎接下班歸來的易中海。而易瑞東則快步穿過中院,直奔何雨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