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各種傳言甚囂塵上。
有人說鬍鬚勇得罪了過江猛龍,有人說他黑吃黑被仇家尋上門,但更多有點見識的大佬,都隱隱將目光投向了北方。
鬍鬚勇死得如此“乾淨”又如此“慘烈”,很像某種來自更高層面的、毫不留情的“清除”警告。
一時間,港島黑道上那些與南邊有瓜葛、或者行事過於跋扈的勢力,都下意識地收斂了不少,尤其是對左派背景的人和事,態度都悄然轉變。
而在北角的家中,易瑞東大致掌握了事後的風向。得知葛煌的態度和14K內部的變故,他心中稍定。
葛煌的“冷處理”和“切割”姿態,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大大降低了他被直接捲入後續江湖仇殺的風險。
“看來,這位葛龍頭,是個明白人。”易瑞東對老陳私下感嘆了一句。
老陳如今對這位老闆是又敬又畏,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隱約能感覺到老闆那晚回來後氣息的不同,以及隨後江湖上關於鬍鬚勇之死的種種詭異傳聞。
他小心翼翼地問:“老闆,那我們報紙……關於這事,報不報?”
易瑞東想了想,搖頭:“不主動報道。如果警方有正式通報,可以放在不起眼的位置發個短訊。其他小道訊息,一律不登。我們報紙的立場,是關注民生,不涉黑,不涉政。但……”他頓了頓,“可以適當加強一些關於社群安全、法治建設的正面報道和評論。”
“明白。”老陳心領神會。
危機暫時解除,但易瑞東並未放鬆警惕。
他知道,自己與黑暗世界的第一次正面碰撞雖然贏了,但也徹底暴露在了某些層面的視野中。
未來,類似的明槍暗箭絕不會少。他必須讓“天天快報”發展得更快、根基扎得更牢,讓“滄浪客”的名聲和影響力更大,同時也必須擁有更強大的、保護自己和家人的力量。
他看了看桌上正在撰寫的《大唐雙龍傳》新章節,又看了看窗外熙攘的街道。
這個世界,有白就有黑。他選擇了站在光下書寫傳奇,就不得不面對黑暗中的獠牙。
現在的港島那是草莽輩出,後世有名的大富豪、大世家,很多都是現在剛剛出頭,我易瑞東未嘗不能建立一個大家族。
鬍鬚勇事件的餘波在江湖暗處湧動,卻並未影響到普通市民的日常生活,更未能阻擋《天天快報》高歌猛進的勢頭。
相反,在易瑞東的坐鎮指揮和老陳等人的全力執行下,報紙的內容質量穩中有升,影響力持續擴大。
《大唐雙龍傳》情節漸入佳境,寇仲、徐子陵的成長與奇遇牽動著無數讀者的心,每日追更成為許多人的習慣。
“滄浪夜話”專欄因其視角獨特、剖析深刻、文筆老辣,在知識界、文化圈乃至部分政商人士中獲得了極高評價,甚至開始被一些大學講師引用為課堂討論素材。“民生縱深”的紮實調查和“財經指南”的通俗實用,則牢牢抓住了中產和市民階層的基本盤。
發行量在突破二十萬大關後並未停滯,反而藉著口碑效應和精準的發行策略,繼續穩步攀升,向著二十五萬、三十萬的關口邁進。
廣告收入水漲船高,從最初的門可羅雀,到如今需要廣告部篩選客戶、排隊上刊。報社不僅徹底扭虧為盈,利潤更是相當可觀。易瑞東當初投入的巨資,已經開始產生豐厚的回報。
如此迅猛的崛起,自然讓其他報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尤其是那些與《天天快報》定位有重疊、或同樣面向市民階層的報紙,銷量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滑,畢竟看報的人數量是相對恆定的,不可能短時間內增加太多,《天天快報》銷量增加,別的報紙銷量就下降。
《成報》編輯部。
副刊主編老劉看著最新的銷量對比圖表,臉色鐵青。
“又跌了!這個月又比上個月跌了五個點!讀者都跑去看《天天快報》了!我們的連載呢?我們的評論呢?為甚麼就抓不住人?”
他對著手下編輯咆哮,然而收效甚微。失去“滄浪客”的痛,以及眼睜睜看著對手憑藉其新作和全新理念崛起,讓《成報》上下瀰漫著一股無力與焦躁。
《星島日報》總編沈寶新更是氣急敗壞,在高層會議上大罵部下無能,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挖角《天天快報》的骨幹記者,甚至私下裡再次加大了對易瑞東背景的調查力度,希望能找到制衡或攻擊的突破口,可惜依然一無所獲。
《東方日報》 雖然根基深厚,受影響相對較小,但馬惜珍也明顯感到了威脅。
他指示李文瀚,一方面繼續嘗試與易瑞東進行“商業接觸”,探聽合作或收購的可能(雖然再次被婉拒);另一方面,則要求《東方日報》副刊必須推出能與之抗衡的“拳頭產品”,甚至開始模仿《天天快報》的一些版面和欄目設定,但形似神不似,效果平平。
在一片或明或暗的敵意、焦慮與模仿中,《明報》的態度顯得尤為特殊。
《明報》大廈,金庸辦公室。
金庸放下手中的一份檔案,那是關於近期香港報業市場變化的詳細分析,其中對《天天快報》和“滄浪客”的評價頗高。
他看向對面的總編輯潘粵生,微笑道:“粵生,看來這位易先生,不僅小說寫得好,辦報也確實是有一套。內容紮實,版面清爽,格調也守得住。更難能可貴的是,在眼下這股風潮裡,他能穩住立場,不偏不倚,以內容和服務讀者為本,這很不容易。”
潘粵生點頭贊同:“是啊,查生。尤其是他的‘滄浪夜話’,很多觀點與我們《明報》社評有不謀而合之處,但角度和文風又自成一格,銳利而不失厚重,在年輕讀者和知識分子中反響很好。很多讀者來信,都拿兩者比較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