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太瞭解這些人的手段了。
明面上的威脅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毒招往往在暗處。他們不會給他太多反應時間,尤其在他明確拒絕之後。
家人,是他在這世上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逆鱗。任何試圖以她們為籌碼的行為,都將招致他最徹底、最無情的反擊。
“這是你們自找的。”易瑞東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裡。
他迅速觀察四周,確認無人。心念一動,一件輕便、吸光的黑色夜行衣,以及一雙軟底靴,憑空出現在他身上,瞬間完成了更換。
緊接著,一頂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頭套,幾副特製的手套,幾枚微型、延時極短的美製M67手雷,以及一把裝著消音器的勃朗寧大威力手槍和幾個備用彈匣,悄然落入手中。
這些來自隱秘渠道的“存貨”,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藉助樹木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再次接近別墅。
剛才離開時,他已將外圍的明暗哨位置以及保鏢巡邏的大致規律記在腦中。
避開一個正在打哈欠的守衛,繞開光線區,他如壁虎般靈活地翻過不算太高的圍牆,落入院內灌木叢中。
別墅內隱約傳來說話聲。
易瑞東屏息凝神,如同獵豹般匍匐靠近一扇未完全關閉的客廳側窗。鬍鬚勇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帶著未消的怒氣和對未來的狠辣盤算:
“……給臉不要臉!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讓他嚐嚐罰酒!阿豹,你帶幾個生面孔,手腳乾淨點,明天就去北角,把他老婆和那個小崽子‘請’過來!記住,要活的!只要人在我們手裡,不怕他易瑞東不就範!到時候,讓他報紙上寫甚麼,他就得寫甚麼!”
“是,勇哥!”
一個粗嘎的聲音應道,“那他報社那邊……”
“先不動,等捏住了他老婆孩子,再慢慢炮製他和他那份破報!”
鬍鬚勇冷哼,“跟彎島那邊也說一聲,計劃有變,但結果一樣。等控制了易瑞東,他那份報紙,就是我們手裡一把好刀!”
易瑞東藏在陰影裡的身體瞬間繃緊,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取代。
果然!他們真的敢!而且就在明天!目標直指曉白和安安!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沒有任何猶豫,殺心已決。
他迅速評估屋內情況:鬍鬚勇、剛才說話的阿豹,還有至少兩個保鏢,可能還有傭人在內間。不能拖,必須一擊致命,不給他們任何反應和傷害家人的機會。
他悄然後退幾步,來到客廳正門側面的視覺死角。深吸一口氣,眼神冷靜如冰。左手迅速掏出兩枚M67手雷,右手握緊手槍。
“3、2、1……”心中默數。
猛地拉開保險銷,延時引信啟動。他沒有采用常規的投擲,而是用盡全力,將兩枚手雷如同炮彈般,一前一後,精準地砸向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哐啷——!!!”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與此同時,手雷穿過破碎的窗戶,落入客廳中央!
“甚麼聲音?!”
“手雷!臥倒!”
客廳內響起驚恐的尖叫和鬍鬚勇的厲吼。但一切都太遲了。
“轟——!!!轟——!!!”
兩聲幾乎重疊的猛烈爆炸在客廳內爆發!橘紅色的火球瞬間吞噬了華麗的吊燈和傢俱,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玻璃、木屑、彈片呈扇形向四周瘋狂擴散!整棟別墅的窗戶都在劇烈震顫!
易瑞東在投出手雷的瞬間,已然矮身翻滾,避開了可能的破片濺射區。
爆炸聲未落,他如同獵食的猛虎,從側面破碎的視窗魚躍而入!客廳內一片狼藉,硝煙瀰漫,火光跳動。
鬍鬚勇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一動不動。
那個阿豹半邊身子嵌滿了彈片,倒在血泊中抽搐。兩個離得稍遠的保鏢也被衝擊波掀翻,正頭暈目眩地試圖爬起。
沒有絲毫憐憫,唯有冰冷的效率。易瑞東雙手持槍,穩穩指向目標。
“噗!噗!噗!噗!”
四聲輕微卻致命的悶響。
勃朗寧手槍在消音器作用下聲音低沉。兩名掙扎的保鏢頭部綻開血花,瞬間斃命。他又快步走到鬍鬚勇和阿豹身邊,對著他們的頭部和心臟部位各自補了兩槍,確保絕對死亡。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客廳內除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傷者瀕死的微弱氣息,再無其他聲響。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令人作嘔。
易瑞東面不改色,快速掃視。他知道,剛才的爆炸巨響必然驚動了別墅其他角落的人和附近鄰居,警察很快會到。他必須爭分奪秒。
他沒有去管那些散落的現金和明顯值錢的小物件,而是憑藉對這類人藏匿財物習慣的瞭解,迅速找到了隱藏在客廳巨幅油畫後的嵌入式保險箱,以及鬍鬚勇臥室床頭暗格裡的一個小型便攜保險箱。
來不及慢慢破解,他直接用手雷近距離引爆了嵌入式保險箱的鎖具,暴力開啟。裡面是滿滿的美金、港幣、金條,以及一些檔案。便攜保險箱密碼簡單,他試了幾個組合便開啟,裡面是更多的現金、幾本不同名字的護照、以及幾盒昂貴的珠寶。
心念電轉,所有財物連同兩個被破壞的保險箱被他瞬間收入空間。他又快速檢查了書房和幾個可能藏錢的地方,掃蕩了所有大額現金、貴金屬、珠寶和看起來重要的賬本、信件。
遠處已隱約傳來警笛聲和人群的驚呼。
不能再留。
易瑞東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人間煉獄,眼神冰冷。
他從原路迅速退出別墅,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樹林,脫下夜行衣等物品收回空間,換上原本的便裝。
當他再次走上通往北角的大路時,已經是一個看起來略帶疲憊、剛剛加完班回家的普通市民。
他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去北角。”
坐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易瑞東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