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編輯面露難色:“劉生,查過了,他老婆深居簡出,基本不出門交際。兒子上幼稚園,也很平常。他們好像沒甚麼嗜好,也不參與任何社團活動。經濟方面,他寫小說和經營報社的收入看起來是主要來源,賬目似乎很乾淨。而且……有訊息說,霍家那邊好像對他有點照顧,我們動作太大,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霍家……”老劉煩躁地揮揮手,“算了,先盯著吧。媽的,煮熟的鴨子飛了!”
……
《明報》金庸辦公室。
金庸放下手中的《天天快報》,對潘粵生道:“看來,我們當初的判斷沒錯。這位易先生,是位實幹家,也是位明白人。報紙辦得堂堂正正,靠內容取勝,這是長久之道。銷量進入前五,實至名歸。”
潘粵生點頭:“是啊,查生。他這條路子,跟我們《明報》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重內容品質,只是受眾和風格略有不同。我們要不要……嘗試接觸一下?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金庸想了想,搖頭:“暫時不必。他現在風頭正勁,我們貿然接觸,容易引人誤會。而且,他剛站穩腳跟,需要時間鞏固。先靜觀其變吧。不過,可以讓人以讀者或同行交流的名義,與他報社下面的人接觸一下,表達善意即可。”
……
《星島日報》總編沈寶新則更為直接。
他在編前會上拍著桌子:“看到沒有?人家一份要死的小報,兩個月衝進前五!我們呢?老本快吃光了!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去學!去挖人!去搞到他們下一步的選題計劃!還有,這個易瑞東,他真就一點破綻沒有?給我繼續挖!我不信他是聖人!”
一時間,港島幾家主要報社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焦到了“天天快報”和易瑞東身上。
好奇、審視、警惕、敵意、乃至不易察覺的招攬之意,混雜在平靜的湖面之下。
各家都有手下以各種名義開始更細緻地調查易瑞東的背景、人脈、經營狀況,試圖找到他的弱點、底牌,或者合作的可能。
易瑞東身處漩渦中心,卻異常沉靜。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報社的迅猛崛起,必然會觸動既得利益者的神經。
他加強了報社內部管理,反覆強調內容為王的鐵律,同時讓老陳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員試圖接近或收買記者。
對於家中,他叮囑周曉白保持低調,注意安全,接送安安也儘量親力親為或安排可靠人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銷量前五隻是一個新的起點,在這個位置上,他將面對更直接、更激烈的競爭,以及來自各方更為複雜的目光與算計。
但他無所畏懼。手握優質內容、超前理念,背靠“滄浪客”的金字招牌,以及內心深處那份超越時代的篤定,他有信心在這片波濤洶湧的海域中,將“天天快報”這艘剛剛啟航不久的新船,駛向更遠、更穩的航道。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梁社長的期許和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在合適的時機,以恰當的方式,他手中的筆和旗下的報,或許能做的,遠不止商業上的成功。
夜色中,易瑞東站在報社窗前,望著樓下依舊車水馬龍的灣仔。兩個月的奮戰,換來一片新天地,也引來了八方風雨。但他嘴角微揚,眼中是沉靜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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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灣仔的喧囂漸漸沉澱,只剩下霓虹燈寂寞地閃爍著。
易瑞東處理完報社最後一批稿件,婉拒了老陳要送他回家的提議,獨自一人沿著略顯清冷的街道,朝北角方向走去。
他習慣在忙碌一天後,用這段步行來整理思緒,也觀察這座城市的夜晚。
然而,今晚的歸途顯然不會太平靜。
當他拐進一條相對僻靜、通往海濱的短巷時,前方巷口突然閃出兩個穿著花襯衫、叼著煙的精壯漢子,堵住了去路。
幾乎是同時,身後也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又有三人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將退路也封死了。
五人呈合圍之勢,眼神不善,身上帶著明顯的江湖氣。
易瑞東倒是沒有害怕,這幾個人對於他的身手來說不值一提,只是他有些疑惑。
於是,停下腳步,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人。
他注意到這幾人雖然看起來像尋常爛仔,但站位隱隱有章法,眼神也帶著審視而非純粹的兇狠,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搶劫。
“幾位兄弟,有事?”易瑞東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為首一個剃著平頭、臉頰有疤的漢子扔掉菸頭,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易老闆,滄浪客,久仰大名啊。我們大哥想同你聊幾句,賞個面?”
“不知貴大哥是哪位?這麼晚了,不如明日約個時間,我請飲茶。”易瑞東不卑不亢。
“我的大哥唔鐘意飲茶,就鐘意夜晚傾偈,清淨。”
疤臉漢子皮笑肉不笑,“易老闆,請吧,車就在前面,唔好讓我哋難做。”
易瑞東心念電轉,“反正空間中有槍有炮,武器多的是,哪怕幾十人,對於自己來說,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既然貴大哥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易瑞東點點頭,神色依舊鎮定,“帶路吧。”
疤臉漢子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配合,但也沒多說甚麼,示意手下兩人一左一右“陪同”著易瑞東,朝巷子另一頭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沒有開往想象中九龍城寨或者甚麼偏僻倉庫,反而駛向了半山一帶,最後在一棟外表普通、但顯然安保嚴密的獨立別墅前停下。
易瑞東被“請”進別墅。
客廳寬敞,裝修奢華卻透著暴發戶氣息。
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梳著大背頭、穿著絲綢睡袍、手指上戴著碩大玉戒指的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他身後站著兩個面無表情、身材魁梧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