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行動指揮部內,電話鈴聲、電報聲、彙報聲此起彼伏。 易瑞東坐鎮中央,面前攤開著東城區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不斷標註著最新的行動進展和可疑人員落腳點。他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不斷根據各小組彙報的情況做出判斷和指示。
“報告!西河沿行動組抓獲‘金爺’團伙骨幹成員兩名,據初步審訊,他們供出‘金爺’在城郊結合部還有一個秘密倉庫,可能藏有贓物和賬本!”
“立刻派人控制倉庫,仔細搜查!注意安全!”易瑞東立刻下令。
“報告!東大橋市場行動組反映,有個綽號‘佛爺’的老扒手,平時在幾個市場流竄作案,手法老練,反偵察意識強,幾次都沒抓到現行!”
“佛爺?”易瑞東眉頭一皺,這種老賊最是滑頭,不抓現行很難處理,“通知便衣組,盯死他!摸清他的活動規律和銷贓渠道,爭取人贓並獲!”
“報告!有群眾匿名舉報,在鼓樓后街一帶,晚上常有陌生人聚集,可能在進行非法交易或賭博!”
“派兩個經驗豐富的同志,化裝偵查,摸清情況,不要打草驚蛇!”
一條條資訊匯聚,一道道指令發出。易瑞東就像戰場上的指揮員,運籌帷幄,排程著各路人馬。他深知,這種大規模行動,關鍵在於情報準確、行動迅速、配合默契,稍有疏漏就可能前功盡棄,甚至打草驚蛇。
三天後的傍晚,東大橋市場收市時分。 人流漸漸稀少,攤主們開始收拾貨物。一個穿著舊中山裝、戴著破帽子、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頭,佝僂著背,在市場裡慢悠悠地轉著,眼睛卻像鷹隼一樣掃過那些忙著收攤、疏於防備的顧客。
他就是“佛爺”,一個在京城扒竊行當裡混了幾十年的老賊,手法刁鑽,專偷趕集農民和外地人,得手後立刻消失,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公安局抓過他幾次,都因為證據不足或者被他狡猾逃脫。
今天,“佛爺”盯上了一個剛從供銷社買了塊布料、正小心翼翼往懷裡塞錢的中年婦女。他看似隨意地靠過去,肩膀輕輕一碰,手指如同靈蛇般探出……
就在他兩指夾住那個薄薄的錢包,即將得手的瞬間,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哎喲!”“佛爺”痛呼一聲,臉色驟變,想甩脫,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抬頭一看,兩個穿著舊工裝、但眼神銳利的年輕漢子一左一右夾住了他。
“老實點!公安局的!”便衣民警低喝一聲,亮出了證件。
“佛爺”還想狡辯,另一個便衣已經從他另一隻手裡搜出了那個還沒來得及轉移的錢包,裡面正好是那位婦女剛數過的五塊三毛錢和幾張布票。人贓並獲!
“帶走!”便衣民警將面如死灰的“佛爺”銬上,押出市場。周圍的攤販和還沒走的顧客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叫好聲和掌聲。
“抓得好!這個老賊,可算逮著了!”
“公安同志真厲害!”
“這下逛市場可放心多了!”
訊息很快傳到指揮部。易瑞東聽到“佛爺”落網,人贓並獲,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雖然只是“颶風”行動中抓獲的眾多犯罪分子之一,但抓這種老滑頭,尤其能提振士氣,也能讓群眾更直觀地感受到行動的效果。
“幹得漂亮!”易瑞東對電話那頭的行動組長說,“突擊審訊,深挖他的同夥和銷贓渠道,爭取擴大戰果!”
夜色已深,易瑞東處理完最後一份關於“佛爺”案審訊進展的報告,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分局大樓。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的腳步都有些發沉。他沒有騎車,只想吹吹夜風,步行一段,清醒一下頭腦。
初夏的夜晚,微風帶著一絲涼意。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習慣性地觀察著四周,這是多年警察生涯養成的本能。
拐進一條回南鑼鼓巷的僻靜衚衕時,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女子呼救聲隱約傳來:“救命……放開我……來人啊……”
聲音短促而驚恐,似乎被人捂住了嘴,但在這寂靜的夜裡,依然清晰地刺入易瑞東耳中。
他渾身一震,所有的疲憊瞬間不翼而飛,眼神銳利了起來,他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衝去。
那道求救的聲音來自衚衕深處一個堆著雜物的拐角。
“住手!”
易瑞東人未到,聲卻已經先至,一聲厲喝在衚衕裡炸響。
在拐角處,一個男人正將一個女人死死壓在牆上,一隻手捂著女人的嘴,另一隻手正在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女人拼命掙扎,頭髮散亂,衣服已經被扯開,露出白皙的肩膀,眼中充滿了絕望。
聽到喝聲,那男人猛地回頭,露出一張因慾望和驚慌而扭曲的臉,三十多歲模樣,流裡流氣。
他看見只有易瑞東一個人,頓時膽子又壯了些,惡狠狠地罵道:“滾開!少管閒事!不然老子連你一塊收拾!”
易瑞東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幾步衝到近前,目光如冰:“我再說一遍,放開她!”
“你他媽找死!”那男人見易瑞東不退反進,又驚又怒,鬆開捂著女人嘴的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朝著易瑞東就刺了過來!
“啊!”那被救的女人看到這個情景,她立刻發出一聲驚呼。
易瑞東不退不避,在那匕首刺到胸前的瞬間,身體微微一側,左手閃電般擒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同時右腿一個迅猛的側踹,正中對方小腹!
“啊——!”
那男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雜物堆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疼得直抽冷氣,再也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