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一組民警也趁機向前推進,擴大控制範圍。
現場局面很快被他們掌控,鬥毆被有效制止,參與械鬥的人員被一個個銬上,蹲在牆邊。
“報告易局,參與鬥毆的主要人員基本控制,收繳棍棒、磚頭、刮刀等兇器一批。未發現槍支。”有民警前來彙報。
易瑞東點點頭,最關心的問題還沒解決:“那個行兇者呢?找到了嗎?”
“還沒有!我們的人正在搜尋那片衚衕區,但那裡地形太複雜,岔路多,很多廢棄的屋子……”
話音剛落,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易局!三組報告!在‘老槐樹’衚衕第三個岔口往右的廢棄小院裡發現疑似目標!是個年輕男子,手裡有刀,情緒激動,不讓靠近!重複,發現疑似目標,情緒激動!”
“位置具體點!有多少人?周圍環境?”易瑞東立刻追問。
“就他一個人!躲在一間塌了半邊的破房子裡!我們的人堵住了前後出口,但他拿著刀亂揮,喊著誰過來就捅死誰!院裡雜物多,光線暗,強行突入有風險!”
易瑞東略一思索:“穩住他!不要刺激他!我馬上過去!”他轉身對旁邊的刑警隊長說:“這裡你負責清理現場,把所有涉案人員仔細甄別,分開訊問,重點問清那個行兇者的身份和捅人的具體原因。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易瑞東帶著兩名精幹的民警,快速向“老槐樹”衚衕方向趕去。
來到那個廢棄小院外,果然看到幾名民警警惕地守在兩個出口處,裡面隱約傳來一個年輕男子帶著哭腔和狠厲的吼叫:“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我不想活了!誰過來我跟誰同歸於盡!”
透過坍塌的院牆缺口,易瑞東看到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青年,頭髮凌亂,衣服上沾著血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沾血的匕首,背靠著殘破的土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絕望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
他身體微微發抖,但握刀的手卻很緊。
易瑞東示意民警們稍稍後退,給他留出一點空間。他沒有立刻拔槍,也沒有厲聲呵斥,而是站在一個相對安全但能讓對方看到自己的位置,用平緩但清晰的聲音開口:
“小夥子,我是東城區公安局的副局長,易瑞東。你先把刀放下,有甚麼話,我們可以好好說。拿著刀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事情更糟。”
那青年猛地看向易瑞東,眼神兇狠:“公安局的?局長?來了大官啊!怎麼,要來抓我?判我死刑?來啊!我不怕!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沒人說要判你死刑。”
易瑞東語氣依然平穩,目光直視著對方,“但你持刀傷人,這是事實。現在放下刀,配合調查,把事情說清楚,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你還有家人吧?你想想他們。”
聽到“家人”二字,青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痛楚,但隨即又被瘋狂掩蓋:“家人?我沒家人了!金老狗逼的!他逼死我爹,還想霸佔我妹妹!我不捅他,我妹妹就完了!我沒錯!我為民除害!”
易瑞東心中一動,看來這背後確有隱情,不僅僅是簡單的爭勇鬥狠。他繼續緩和語氣:“如果金爺真的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法律會制裁他。但你用這種方式,不僅救不了你妹妹,還會把你自己也搭進去。你妹妹現在在哪裡?安全嗎?你不想見到她了嗎?”
青年愣住了,握刀的手微微鬆了一點,嘴唇哆嗦著:“妹妹……妹妹被我藏起來了……我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你看,你妹妹還需要你。”
易瑞東捕捉到對方情緒的鬆動,往前緩緩挪了一小步,聲音更加溫和但堅定,“把刀放下,告訴我你妹妹在哪裡,我們警察去保護她。然後,你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出來。如果金爺確實犯罪,我們絕不放過他。但你現在這樣,拿著刀,抗拒執法,只會讓你和你妹妹的處境更危險。相信我,把刀放下。”
青年的心理防線顯然在激烈掙扎。
他看著易瑞東平靜而帶著一絲關切的眼神,又看看周圍嚴陣以待的警察,再想想生死未卜的妹妹,終於,眼中的瘋狂逐漸被巨大的惶恐和茫然取代。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想死……我想我妹妹……”他癱坐在地,泣不成聲。
易瑞東暗暗鬆了口氣,示意旁邊的民警小心上前,將青年控制住,並迅速撿走了地上的兇器。他沒有給青年戴銬子,而是讓人先扶他起來,遞給他一杯水。
“先把他帶到車上,注意看護,別讓他再出意外。立刻問出他妹妹的藏身地點,派人去接,確保安全。”易瑞東吩咐道,然後對仍在抽噎的青年說,“小夥子,冷靜點,慢慢說。從頭到尾,到底怎麼回事。”
回到公安局,審訊和調查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
那個行兇的青年名叫王鐵柱,西河沿老街土生土長。其父原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因無意中得罪了“金爺”,被其手下多次敲詐勒索,最後不堪重負,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
王鐵柱和妹妹王小草相依為命。最近,“金爺”看上了逐漸長大的王小草,威逼利誘想強佔,王鐵柱反抗,卻遭到毒打。
今天上午,“金爺”又派人來強行帶走王小草,王鐵柱情急之下,揣了把平時切肉的匕首去找“金爺”要人,衝突中,“金爺”言語羞辱並威脅要弄死他們兄妹,王鐵柱熱血上湧,抽出匕首就捅了過去,隨後趁亂逃跑。
而“金爺”手下那幾個本就各懷心思的“佛爺”,見老大被捅,生死不知,立刻覺得機會來了,紛紛想抓住王鐵柱這個“替罪羊”兼“投名狀”,以此為由頭爭奪地盤和主導權,這才引發了後續的大規模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