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東哥，你說，咱們孩子出生後，叫甚麼名字好呢？”周曉白依偎在易瑞東懷裡，輕聲問。
“嗯……要是男孩，就叫易安吧，平安的安。我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易瑞東想了想說。
“易安……挺好聽的。”周曉白點點頭，“要是女孩呢？”
“女孩……就叫易寧，安寧的寧。和哥哥的名字連起來，就是安寧。我希望咱們家，咱們國家，都永遠安寧。”
“好，都聽你的。”周曉白幸福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易瑞東正在分局會議室主持召開夏季治安整治專項行動部署會。會議進行到一半，秘書小吳急匆匆地推門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急道：“易局，您家裡來電話，說您愛人羊水破了，要生了！讓您趕緊去醫院！”
易瑞東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會議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對與會人員快速說道：“對不起，各位，家裡有急事，會議先由陳大隊長主持！”
說完，他顧不上拿外套，轉身就衝出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幹部。
“小吳！車！”
易瑞東一邊往樓下跑，一邊對跟在後面的小吳喊道。
“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小吳氣喘吁吁地回答。
分局門口，那輛綠色的吉普車已經發動，引擎蓋還冒著熱氣。
司機小張看見易瑞東衝出來，立刻拉開了後座車門。
“快！協和醫院！越快越好！”易瑞東一步跨上車，聲音都有些變調。
“是！易局！您坐穩了！”
小張是個退伍汽車兵，技術過硬，一腳油門，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警笛拉響，警燈閃爍，在長安街上風馳電掣。
易瑞東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抓著前排座椅，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的心怦怦狂跳，腦子裡一片混亂，雖然兩世為人，但是這可是他兩輩子的第一個孩子，現在他心裡只有周曉白蒼白的臉和痛苦的呻吟在眼前晃動。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他還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恐懼。
“曉白……堅持住……我馬上就到……”
他在心裡默唸著，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吉普車一路鳴笛，原本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協和醫院門口。
車還沒停穩，易瑞東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醫院大門。
“同志！婦產科在哪？！”他抓住一個護士急聲問道。
“在……在後面那棟樓，三樓！”護士被他焦急的樣子嚇了一跳。
易瑞東拔腿就往後面跑，皮鞋在走廊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剛跑到婦產科所在的樓層，就看見張桂芬正焦急地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
“大娘！曉白呢？！”易瑞東衝過去，聲音嘶啞。
“瑞東！你可算來了！”
張桂芬看見他，像看見了主心骨，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曉白已經進產房了！剛才疼得厲害，可把我嚇壞了！你大爺去辦住院手續了！”
易瑞東的心揪得更緊了，他衝到產房門口，隔著門上的玻璃往裡看，甚麼也看不見，只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器械聲和醫護人員急促的說話聲。
“瑞東！別急！醫生說了，胎位正，應該沒問題！”易中海辦完手續匆匆趕來，看見侄子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安慰道。
易瑞東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是警察，經歷過無數危險場面，但此刻，面對妻子分娩，他卻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無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產房裡不時傳來周曉白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易瑞東心上。他在走廊裡來回踱步，煙癮犯了，摸出煙盒，又想起這是醫院，煩躁地把煙盒捏成一團。
張桂芬坐在長椅上，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突然，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生了！生了！”
張桂芬猛地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易瑞東渾身一震，衝到產房門口，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門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而欣慰的笑容：“哪位是周曉白的家屬？”
“我是！我是她愛人！”易瑞東連忙上前，聲音顫抖。
“恭喜你！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護士把襁褓遞到他懷裡。
易瑞東顫抖著接過孩子。小傢伙裹在白色的襁褓裡，面板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他閉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似乎在尋找著甚麼。
這就是他的兒子……他和曉白的兒子……
易瑞東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孩子的襁褓上。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彷彿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曉白呢？她怎麼樣？”他急切地問護士。
“產婦很好，就是太累了，正在縫合傷口，一會兒就推出來。”
易瑞東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抱著孩子，走到張桂芬和易中海面前：“大爺，大娘，你們看，是個小子！”
“哎喲！我的大孫子！”張桂芬喜極而泣，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看看，這眉眼，多像瑞東！”
易中海也湊過來看，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咱們易家有後了！”
不一會兒，周曉白被推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額頭上，看起來虛弱不堪，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看見易瑞東，她露出一個疲憊而幸福的微笑。
“曉白……”易瑞東握住她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世為人，這是他第一個孩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血脈相連的感覺。
“瑞東哥……”周曉白虛弱地抬起手，拉住他的手，“孩子……像你……”
他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妻子和兒子，心中充滿了初為人父的喜悅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搖曳。一個新的生命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也給這個家庭帶來了無限的希望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