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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295章 快要結案

2026-01-07 作者:飲冰子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偷渡的路線和接應人!”易瑞東感到事態嚴峻,“聯絡邊防、海防、沿海地區的公安,加強巡邏和盤查!同時,對這幾個失蹤人員的家庭、社會關係進行秘密調查,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偷渡的線索和意圖!”

就在北京方面緊張排查偷渡人員時,上海方面的審訊取得了突破。

傅家明雖然翻供,但他身邊的司機——一個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在政策攻心和證據面前,心理防線崩潰。

他交代,傅家明在得知北京動手後,曾緊急讓他銷燬了一批存放在上海郊區一個秘密倉庫裡的“舊檔案”和“禮品”。他當時覺得不對勁,留了個心眼,沒有完全銷燬,而是偷偷藏起了一小部分,埋在了倉庫後面的樹下。

上海專案組立刻前往挖掘,果然找到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鐵盒。裡面是幾本傅家明的私人日記,一些與北京、香港往來的密信底稿,以及……幾張泛黃的合影照片和幾封私人信件。

照片是延安時期的,背景是窯洞和寶塔山。年輕的傅家明站在人群中,意氣風發。而他身邊,站著幾個同樣年輕、但後來都成為黨的高階幹部的人。其中一張合影背面,用鋼筆寫著:“1943年春,於延安。與XX、XX、XXX諸同志合影留念。——傅家明”。其中一個名字,被小心翼翼地圈了出來,旁邊用極小的字注著:“首長一直關照,銘記於心。”

而那幾封私人信件,落款正是那個被圈出來的名字!信是近年寫的,內容看似是普通的同志問候和工作交流,但字裡行間,卻透露出對傅家明工作“成績”的“欣慰”和“鼓勵”,並隱晦地提到“有些事,放手去做,有困難可以找我”。其中一封信的末尾,甚至提到了“上次你託人捎來的茶葉很好,老胃病都感覺好多了”——而據調查,傅家明從未給這位“首長”送過甚麼茶葉。

“茶葉”,很可能就是“贓款”或“好處”的暗語!

這些照片和信件,雖然不能直接證明這位“首長”參與了“東風計劃”,但卻是證明傅家明與這位高階幹部存在超越普通工作關係的私人往來,以及可能涉及不正當利益輸送的關鍵物證!其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

上海專案組立刻將這一重大發現,透過絕密渠道,報給了中央特別偵辦組。

風暴,驟然升級。

當天晚上,易瑞東接到了特別偵辦組核心成員、公安部王同志親自打來的保密電話。

“瑞東同志,上海的證據看到了。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還要嚴重。”王同志的聲音在電話裡異常凝重,“涉及到的那位同志,地位很高,影響很大。中央已經成立了更高規格的領導小組,直接領導此案後續調查。你們北京組接下來的任務,重心調整:

第一,全力追查‘七星’賬戶和那二十萬美元,這是可能將那位同志與本案直接掛鉤的最有力經濟線索,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查清!

第二,對已抓獲的劉建國、吳啟明、鄭明、林文翰等人,進行高強度審訊,深挖他們與上海方面,特別是與那位同志可能存在的任何直接或間接聯絡,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眼神!

第三,嚴密監控社會面,特別是幹部隊伍中的思想動態,防止有人藉機生事,干擾辦案大局!”

“明白!”易瑞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不惜一切代價”、“高強度審訊”、“嚴密監控”這些詞背後,意味著案件已經進入了最敏感、最危險、也最考驗智慧和定力的階段。

“瑞東啊,”王同志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顯深沉,“你和你的同志們,站在了這場風暴的最前沿。你們的工作,直接關係到黨和國家的聲譽,關係到法律的尊嚴。我代表組織,感謝你們,也要求你們,一定要堅定信念,講究策略,注意安全,特別是你個人和家人的安全。有甚麼困難,隨時直接向我報告!”

“是!請組織放心!”

放下電話,易瑞東走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燈火闌珊。但他的內心,卻如同窗外呼嘯的北風,無法平靜。

案子查到這裡,就像攀登一座看不見頂的雪山,越往上,空氣越稀薄,阻力越大,風險越高。偷渡香港的漏網之魚,翻供的傅家明,地位顯赫的“老上級”……每一個,都是橫亙在前路上的巨大障礙。

通宵的燈光下,易瑞東雙眼佈滿血絲,但大腦在濃茶和壓力下異常清醒。他清楚,必須快刀斬亂麻,不能陷入“老上級”身份的泥潭,那是指揮部更高層面去研判的事情。他現在的任務,是夯實基礎,把能釘死的都釘死。

“審訊有突破嗎?”他問剛進門的陳組長。

“有!鄭明撂了!”陳組長一臉興奮,“高壓之下,他扛不住,承認了那二十萬美元黃金的事。但他咬死,是傅家明直接遙控,他只是在特供商店經手,用的是一個叫‘老周’的人提供的介紹信和現金,他不認識‘老周’,也不知道黃金最終給了誰。不過,他交代了‘老周’的體貌特徵和當時用的一個臨時聯絡電話,是東四附近的一個公用傳呼號碼。”

“查!立刻去查那個傳呼點!找到‘老周’!”易瑞東精神一振。這是條新線索,或許能避開上面的漩渦,直接抓住操作手。

“已經派人去了。另外,劉建國那邊也有進展,”陳組長繼續彙報,“他為了保命,供出了一份他私藏的、經他手違規審批的部分專案清單,涉及紅星廠之外的好幾個單位,其中有兩筆和上海方面能對上。他還交代,傅家明曾讓他透過一個在郵電系統的親戚,幫忙查詢過幾次從北京發往香港的加密電報記錄,他懷疑傅家明是在監控內部通訊。他那個親戚的資訊我們也掌握了,正在控制。”

“好!順著這條線,查傅家明在北京郵電系統的內線!這可能是他們傳遞資訊和預警的渠道!”易瑞東迅速判斷。

“還有,”陳組長壓低聲音,“劉建國暗示,傅家明之所以能這麼快得到風聲,可能不僅是內線報信。他說,傅家明很信風水,身邊好像有個懂‘梅花易數’的江湖術士,經常給他‘占卜吉凶’。他出事前,好像專門請那人算過一卦。”

江湖術士?易瑞東眉頭一皺。這聽起來有些荒誕,但在那個年代,某些身居高位者迷信這些並不罕見。這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查!找到這個術士!他可能知道些內幕,或者本身就是傳遞訊息的掩護!”

上午八點,幾條戰線同時傳來訊息。

東四公用傳呼點老闆被找到。

經辨認照片,他認出“老周”是一個五十多歲、面板黝黑、手上有老繭、說話帶點唐山口音的男人,像是個老工人或者基層幹部,最近兩個月來過三四次,都是讓人回電到一個機械廠的傳達室。

偵查員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家機械廠,經保衛科暗中辨認,確認“老周”是廠裡退休的供銷科長老周頭!人已經控制,正在突審。

郵電系統那條線,劉建國的親戚——一個郵電所的老職工很快交代,他確實受傅家明所託,幫忙留意過幾封發往特定香港地址的電報,並將異常情況(如被退回、延遲等)透過隱秘渠道告知傅家明。他提供了一個傅家明用來與他聯絡的中間人地址。

至於那個江湖術士,根據劉建國提供的模糊線索,偵查員在琉璃廠附近一個算命攤,找到了一個外號“張鐵口”的盲眼老頭。

起初“張鐵口”嘴硬,但偵查員亮出身份,並暗示涉及“通天大案”後,老頭嚇壞了,承認傅家明確實是他的“老主顧”,出手闊綽,常問“官運”、“財路”。就在北京動手前幾天,傅家明還派人匆匆來問過“出行是否順利”,他當時卜卦得“澤水困,動則有災”,便如實告知。他懷疑,正是這個不吉的卦象,促使傅家明加快了準備,甚至可能影響了其決策。

中午十二點,機械廠的老周頭在強大的心理攻勢和證據面前崩潰。

他交代,自己是傅家明早年在河北搞土改時的老部下,後來傅家明飛黃騰達,把他安排到北京,在機械廠掛個閒職,實際是傅家明在北京的一個“白手套”和聯絡人。

那二十萬美元現金,是一個神秘人物在夜裡送到他家的,用一箇舊皮箱裝著,只說“傅主任要的,按老規矩辦”。他按照傅家明之前的指示,用偽造的介紹信,去特供商店買了金條,並將提貨憑證透過秘密渠道送去了上海。至於那個送錢的神秘人,他沒見過正臉,只記得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南方腔調,坐的是一輛沒有牌照的舊吉普。

南方腔調,舊吉普……易瑞東迅速將這個特徵與“東風計劃”網路中的其他人員比對。吳啟明是上海人,但聲音不沙啞。林文翰是華僑,普通話標準。還有誰?那個逃掉的蛇頭“潮州陳”?或者是……香港“銀狐”在北京的聯絡人?

“查!查全市範圍內,有南方口音、可能擁有或使用無牌舊吉普的人員!重點排查與外貿、交通、黑市有關聯的人!”易瑞東下令。同時,他讓技術人員根據老周頭的描述,嘗試模擬繪製送錢人的面部輪廓。

下午三點,指揮部來電。

王同志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瑞東,你們的工作很紮實,進展很快。中央領導小組研究了上海和你們報上的新證據,認為現有證據鏈已經足以鎖定傅家明是‘東風計劃’的核心主犯,其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關於那位‘老上級’的問題,領導小組已有決斷,將由更高層面另行處理,不納入本案公開審理範圍。你們目前的取證,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

易瑞東心中瞭然。這意味著,案件即將進入收尾和公訴階段,最敏感的部分將被剝離。對他們一線偵查員來說,壓力會小很多,但也必須接受這個現實。

“請指揮部放心,我們堅決服從組織決定,繼續完善現有證據,確保傅家明等人得到法律嚴懲!”

“好。另外,香港方面有訊息了,”王同志頓了頓,“透過特殊渠道施壓和國際刑警配合,‘銀狐’在港的一個藏身點被找到,但他本人不在,不過截獲了他未來得及轉移的一批賬本和通訊記錄,正在解析。他很可能已經逃往泰國或菲律賓。領導小組決定,對‘銀狐’釋出國際通緝令,並透過外交途徑繼續追緝。至於偷渡出去的那幾個小角色,港英當局承諾協助查詢,但意義已經不大了。你們的重點,是辦好國內的案子。”

“明白!”

放下電話,易瑞東長出了一口氣。雖然“銀狐”和幾個小嘍囉跑了,有些遺憾,但主犯落網,核心證據在手,國內部分可以結案了。這已經是一場重大的勝利。

他走回指揮中心,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關係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線條,很多已經被紅筆圈起,標註“已控制”、“證據確鑿”。風暴的中心正在平息。

“通知各組,”易瑞東對陳組長說道,“最高指揮部指示,現在這個案件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集中力量,完善所有在押人員的審訊筆錄,補齊證據鏈條,特別是傅家明、劉建國、吳啟明、鄭明、林文翰這幾個主犯的案卷,我們必須做到鐵證如山,經得起歷史檢驗。”

易瑞東看陳組長聽著,他繼續道:“同時,開始整理、歸類、裝訂所有案卷材料,為移送檢察院做準備。”

“是!”陳組長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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