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推推眼鏡,湊近樟木櫃子深吸一口氣:嗯!正經遼東老樟木,這味兒沖鼻子——防蟲!又敲敲書櫃玻璃門,捷克式的?鎏金合頁沒掉色,好貨!
正說著,何雨柱拎著飯盒從月亮門跑出來:嚯!這就運回來了?他摸著柏木床的雕花,榴開百子!好兆頭!瑞東哥,趕明兒我結婚也照這個打!
易瑞東指指斜對面新收拾的小院:傢俱直接送96號院後邊的獨院,雷師傅昨兒個把門檻卸了,板車能推進去。
閻埠貴立刻挽袖子:都搭把手!柱子你抬床頭,我扶櫃子!他熟練地指揮,樟木櫃子沉,得四個人抬!
眾人七手八腳卸車時,隔壁住戶探頭問:老閻,這是幫瑞東搬新房?
可不!閻埠貴喘著氣,您瞧這柏木床料子,擱舊社會得是貝勒府用的!
抬進96號院後,拐進那個獨院,周曉白指著東廂房:書櫃靠北牆,光線好。她突然發現窗臺上放著個搪瓷盆,咦?這盆...
閻埠貴得意地摸了摸下巴:我讓老伴送的!新鍋新盆,過日子講究個吉利!
易瑞東倒是沒有推辭,估計閻埠貴是知道了最近派出所正在招手治安員的事情,想要透過自己讓閻解成當治安員。
易瑞東掏出煙散了一圈:今兒多虧大夥兒幫忙。
閻埠貴點上煙,眯眼打量滿屋傢俱:瑞東啊,往後這就是正經日子了。
時間過的很快,易瑞東跟周曉白商量著,準備把結婚證給領了,本來他們計劃著等過年之後再領結婚證。
三天後的晌午,易瑞東和周曉白並肩走進街道辦。
青磚門樓下的石獅子旁,王主任正拿著雞毛撣子仔細撣著交道口街道辦婚姻登記處的木牌子。
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王主任笑著迎上前,瑞東啊,昨天你打電話來,這不是材料都給你們備齊了,就等你們上門了,今天可是好日子。
易瑞東連忙說道:“王主任勞您費心了,就當我們是普通群眾就行,不用這麼大張旗鼓的。”
拉了一下週曉白胳膊,笑道:“曉白,王主任可是咱們街道的萬事通,基本上這片哪傢什麼情況她都知道,快給王主任喜糖和瓜子花生。”
王主任接過周曉白遞過來的喜糖,“哎呦,那我可得沾沾你們的喜氣。”
她把喜糖和瓜子花生放在桌子上,帶著他們去婚姻登記室,“瑞東,走,我帶著你們去婚登室。”
婚登室設在原先的繡樓,辦事員老陳正在紅木大案上磨墨,見兩人進來忙起身:易科長,周大夫,這些結婚證是區裡剛領的,帶國徽水印的新版本。
易瑞東和周曉白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老陳仔細核對材料,拿著易瑞東和周曉白的介紹信說道:易科長,你們公安局這介紹信寫得真周到,連支援革命伴侶都寫上了!
當老陳舉起鋼印時,王主任輕聲說:二位準備好了?鋼印一落,可就是受法律保護的革命夫妻了。
鋼印咔嚓壓下,鮮紅的印油在陽光下發亮。
老陳雙手遞過證書:恭喜二位!證書編號挺吉利號——十全十美,八方來喜!
易瑞東接過那本大紅結婚證時,指尖微微發顫。
兩世為人,他還是頭一回觸到這樣鄭重的承諾,證書上的麥穗圖案在陽光下泛著金輝,永結同心四個字像烙進心裡。
怎麼了?周曉白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證書邊緣。
沒事。易瑞東深吸一口氣,將證書仔細對摺,就是想起...上回領重要證件,還是單位的工作證。
王主任笑著插話:這可是終身大事!比工作證那可是要緊多了!
她指著編號,多吉利!往後日子十全十美!
前世是一個普通牛馬,今生在公安局日夜奔波,從未想過會在這個質樸的年代,與一個穿白大褂的姑娘建立家庭。
周曉白正小心地將證書收進挎包裡,她的側臉在光影裡格外柔和。
走吧,瑞東哥。周曉白整理好挎包。
出了街道辦,易瑞東推著腳踏車,轉頭對周曉白笑道:曉白,今兒個咱們得慶祝慶祝,去王府井國營飯店吃頓飯,你看怎麼樣?
周曉白整理著挎包帶子,抿嘴一笑:瑞東哥,聽你的,不過別太破費了,咱們簡單吃點就行。
那可不行。易瑞東跨上腳踏車,咱們一輩子就這麼一回,糧票和錢我多的是,不用擔心以後錢不夠用。
兩人騎著車穿過南鑼鼓巷。
午後的陽光灑在青磚牆上,路邊合作社門口排著長隊,大媽們挎著菜籃子閒聊,賣冰棒的老頭推著腳踏車吆喝:三分錢一根,奶油的!
快到王府井時,周曉白指著路邊的布店:瑞東哥,你看那的確良布多鮮亮,等發了布票,我想做件新襯衫。
易瑞東笑著按鈴鐺,再扯塊燈芯絨,給你做套睡衣。
國營飯店的紅磚樓前停著幾輛腳踏車。
穿白制服的服務員正在擦玻璃門,見他們過來,拉開厚重的棉簾子:同志幾位?
兩位。易瑞東把車鎖在欄杆上,有雅間嗎?
服務員翻開登記本:二樓小間空著,不過要點小炒得等一會兒,您前邊還有兩位,大師傅正忙著呢。
飯店裡飄著炒菜的香氣,牆壁上掛著艱苦奮鬥的標語。
周曉白小聲說:瑞東哥,咱們坐大堂就行,雅間多貴啊。
聽我的。易瑞東輕輕推著她上樓,木樓梯吱呀作響,牆上的勞模照片框跟著輕顫。
雅間裡鋪著白色桌布,窗臺上擺著絹花。
服務員遞來選單:今日供應:紅燒肉四毛二,清蒸魚三毛八,素菜一毛五,要米飯得交糧票。
易瑞東把選單推給周曉白,調侃道:你點,以後你就是咱們家的首長了。
周曉白仔細看著選單:要個紅燒肉,再來個炒白菜,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