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教布票的!閻埠貴手中的粉筆筆尖一頓,注意啊,這邊是字旁,不是字旁!劉家媳婦,上回就是你寫錯了,害得布店老張跑我家確認三回!
眾人鬨笑中,易瑞東扶著聾老太太在藤椅坐下。
老太太忽然指著黑板:閻老師,字...怎麼寫得端正些?
滿院喧鬧靜了片刻。閻埠貴推推眼鏡:老太太想學字?好!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梅!他
在黑板上一筆一劃寫起來,木字旁,配個每天的每...
易瑞東接過粉筆:我來寫吧。他的筆畫格外沉重,粉灰簌簌落下。
好字!閻埠貴讚歎,易科長這手粉筆板書,比我們學校老師還端正!
他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街道說掃盲班教員每小時補貼兩毛錢,你看......你要是幫著寫字,這個補貼可沒有啊。他怕易瑞東惦記他這兩毛錢。
易瑞東無奈一笑:三大爺,既然街道讓您當教員,那肯定是您,我就是寫幾個字,指定不要那兩毛錢。
閻埠貴嘿嘿笑了兩聲。
那我得多教會兒!他立即轉身敲黑板,來來,再教安全生產四個字!柱子上心聽!聽說你們食堂月底要考!
何雨柱邊記筆記邊嘟囔:好麼,為掙兩毛錢,這是要拖堂的節奏啊!
劉海中從前排的馬紮上起身,挺著肚子踱過來,手指頭點著何雨柱的筆記本:柱子!你這倆字寫得跟蜘蛛爬似的!
何雨柱把鉛筆一擱:二大爺,我這是跟後廚王師傅學的字型!
你跟廚師學個屁啊!劉海中奪過鉛筆,安全生產是大事!去年咱們廠機修車間出事,就是安全標語寫潦草讓人看錯了!
他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寫下示範,一橫一豎都得繃直溜!
易瑞東探頭看了看:二大爺這字確實板正。
那是!劉海中得意地撣撣中山裝,我可是響噹噹的七級鍛工,車間安全條例都是我抄的!
煤油燈噼啪爆了個燈花,閻埠貴抬腕看看錶,趕緊敲黑板:最後五分鐘!考考大家認字——劉光天!你說說安全生產產字怎麼寫?
劉家老二撓著頭站起來:上頭一個點...下面,下面...
得嘞!何雨柱搶話,你小子這是要現編啊?
閻埠貴扶扶眼鏡:安靜!接下來佈置作業——明兒個每人交十遍佈票糧票,寫錯的扣工分!
底下頓時一片哀嚎。
劉海中突然舉手:閻老師!字還沒教呢!就是特務那個特!
滿院瞬間安靜。
閻埠貴緊張地瞟了眼易瑞東,乾咳兩聲:這個字...下回再說!散會!
別啊!何雨柱起鬨,三大爺,您是不是也不會寫?
胡說!閻埠貴臉一紅,特字這麼寫——粉筆在黑板上劃拉,左邊牛字旁,右邊...右邊...
易瑞東接過粉筆,工整寫下字:右邊是寺廟的寺。
對對!寺!閻埠貴擦擦汗,下課下課!下次教認工業券!
眾人鬨笑著散開。
閻埠貴邊收拾黑板邊嘀咕:柱子這小子...淨拆臺!
突然想起甚麼,掏出小本子記:拖堂十五分鐘,該加五分錢補貼...
閻埠貴寶貝似的抱著收音機走了,院裡只剩槐樹葉沙沙響。
夜深了,四合院裡只剩後院的西廂房易家還亮著燈。
易中海靠在炕頭抽旱菸,張桂芬就著煤油燈納鞋底,針線在光影裡穿梭。
前段時間瑞東已經去了周家了,咱們該跟周家商量商量瑞東和曉白兩個孩子的婚事了。易中海吐出口菸圈,畢竟我兄弟他們一家都不在了,咱們做長輩的應該想這個事情。
張桂芬咬斷線頭:是啊!
“這樣吧,他們那個院子雷師傅已經收拾好了,就差傢俱了,讓他們把傢俱選一選!”
窗外傳來幾聲蟈蟈叫,煤油燈的光暈在牆上輕輕晃動。
張桂芬把針在頭髮上抿了抿,繼續納鞋底:是該咱們當長輩的張羅,明兒個我去扯布做被褥,曉白那孩子稀罕淺藍色。
易中海點點頭:傢俱錢咱們出,咱們那存摺上還有差不多一千多塊錢,結婚用足夠了。
用我那私房錢添點。張桂芬從炕櫃裡摸出個手絹卷,攢了八十多,給曉白打個梳妝檯,姑娘家愛美。
老兩口正說著,聽見月亮門那邊有動靜。
原來是易瑞東和何雨柱的聲音。
易瑞東提著個布兜從月亮門進來,兜裡裝著幾本卷宗。
何雨柱提著褲子跟在後頭,凍得直跺腳:瑞東哥,這大冷天的,你還去局裡加班?
結案報告差個尾。易瑞東把布兜擱石臺上,你起夜也不披件厚衣裳?
嗐!我的那件棉襖讓雨水弄溼了,正晾著呢!何雨柱縮著脖子往茅房跑,瑞東哥你等等,我有事兒說!
他們邊走邊說,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前院的棗樹下。
月光把樹影投在青磚地上,隔壁傳來閻埠貴的鼾聲。
何雨柱繫著褲帶跑回來,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信託商店老劉今兒跟我說,新到了張柏木床,雕著喜鵲登梅!明兒個我帶您瞧瞧去?
你倒是比我還急。易瑞東笑。
能不急嗎!何雨柱搓著手,嫂子那是多好的人!上回我切著手,她給縫針都不帶喊疼的...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我攢了張工業券,夠買對紅暖壺!
易瑞東笑罵道:“你小子,得了啊,啥票我沒有啊,你不用操心我的工業券。”
“到時候,我在咱們院子擺幾桌,就麻煩師傅和你了。”
何雨柱拍著胸脯保證道:“那就得了,飯菜方面保證給你整的漂漂亮亮的,絕對弄好!”
易瑞東哈哈笑道:“有你這句話就行,咱們有時間再說,我先去局裡一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