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上的司機小劉看到是易瑞東後,連忙打招呼,“易科長!”
說著,他就要下車給易瑞東開車門。
易瑞東連忙阻止道:“好了小劉,你坐好就行了,我抽根菸。”
然後,從兜裡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吐出煙霧,說道:“先我把送到南鑼鼓巷95號院,我回家了說一聲,估計今天晚上休息不成了。”
吉普車在寂靜的夜路上行駛,很快便到了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
司機停穩車,易瑞東推門下車,對司機道:“等我一下,很快出來。”
“哎,好嘞,易科長。”司機應道。
易瑞東徑直來到大院門前。
他正要抬手敲門,旁邊三大爺閻埠貴家的門卻“吱呀”一聲先開了條縫。
閻埠貴披著件舊棉襖,手裡端著個小煤油燈,探出半個身子,睡眼惺忪又帶著警惕地問:“誰呀?這大半夜的……喲!是瑞東啊?”
敢情是閻埠貴覺輕,聽到了院門口的汽車聲和腳步聲,不放心出來看看,這年頭,夜裡有點動靜,院裡管事的大爺們都得上心。
“三大爺,是我,瑞東。不好意思,吵著您休息了。”易瑞東連忙壓低聲音道歉。
“沒事兒沒事兒,”閻埠貴看清是他,鬆了口氣,把煤油燈舉高些,藉著燈光打量了一下易瑞東,見他面帶倦容卻眼神銳利,身上還帶著股寒氣,便關切地問,“這麼晚才回來?出啥急事了?我聽見剛才門口還停了輛汽車?”
易瑞東知道閻埠貴是好奇,但是案情細節不便多說,便簡略解釋道:“讓閻叔您惦記了,是有點緊急任務,剛處理完,回來跟大爺大娘說一聲,還得馬上回局裡加班,今晚估計回不來了。”
閻埠貴一聽“緊急任務”、“回局裡加班”,心裡就明白了幾分:“哦哦,公事要緊!公事要緊!你們這工作,沒黑沒白的,真是辛苦!快進屋吧,老易大哥他們肯定還等著你呢。”
他頓了頓,話語裡帶著些許算計,“要不要我讓你三大媽給你熱點吃的墊墊?這空著肚子熬夜那可不行!”
易瑞東可是知道閻家的便宜可是沾不得,他連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閻叔,您快歇著吧,我跟我大爺大娘說句話就走,不麻煩您和三大媽了。”
“成,那你有事就言語一聲,別客氣!”閻埠貴點點頭,“夜裡涼,多穿點!路上小心!”
“哎,知道了,謝謝閻叔了!”易瑞東感激地應道。
看著閻埠貴縮回身子,輕輕掩上門,易瑞東這才轉身敲響自家的門。
很快,屋裡就傳來腳步聲和張桂芬關切的聲音:“來了來了!是瑞東嗎?”
這時候已是深夜,院裡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燈安睡,只有易家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顯然張桂芬還在等他。
“瑞東?咋這麼晚才回來?吃飯了沒?灶上還溫著粥呢。”
她看到易瑞東神色凝重,身上還帶著寒氣,不由得關切地問:“出啥事了?”
易中海也還沒睡,正坐在桌邊就著煤油燈修理一個鐵籠子,看向侄子。
易瑞東心裡一暖,但時間緊迫,他言簡意賅地解釋道:“大爺,大娘,沒事,別擔心,剛路上碰上點緊急任務,一個案子,涉及一夥人拐騙殘害孩子逼他們乞討,剛端了窩點,救出來十幾個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歉意:“孩子傷得重,嫌疑人剛抓回來,我得馬上回局裡連夜審訊,估計今晚回不來了,回來就是跟您二老說一聲,免得你們惦記。”
張桂芬一聽,臉上立刻露出心疼和憤怒交織的表情:“天殺的!還有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人!對孩子下這種毒手!瑞東,你快去!正事要緊!家裡你別操心!”
她連忙轉身,“等等,灶上粥還熱著,你趕緊喝兩口暖暖身子,空著肚子熬夜哪行!”
易中海也站起身,神色嚴肅地點頭:“案子要緊!這種喪良心的混蛋,必須嚴懲!你快去忙,家裡沒事,注意身體,別太硬扛。” 他知道公安工作的性質,沒有多問,只是表達支援。
易瑞東快速走到灶臺邊,張大娘已經手腳麻利地盛了一碗溫熱的小米粥遞過來。
他接過來,幾口喝下,溫熱的粥水下肚,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
“謝謝大娘!大爺,大娘,那我走了!”易瑞東放下碗,抹了下嘴。
又從籠屜上拿了兩個包子,這是給吉普車司機吃的。
“快去吧!路上小心!辦案子也注意安全!”張桂芬追到門口叮囑道。
“知道了!”易瑞東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院子。
易瑞東拉開車門,重新坐進副駕駛座,帶進一股冬夜的寒氣。
他沒急著讓司機發車,而是將手裡用油紙包著的、還帶著溫熱的兩個包子,遞給了旁邊的司機小劉。
“小劉,等著急了吧?家裡邊非要讓我喝口飯。”
“給,我大娘剛蒸的包子,還熱乎著,墊墊肚子。大半夜的,辛苦你了。”易瑞東的語氣自然,帶著對下屬的體恤。
司機小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科長會給自己帶吃的。
他連忙雙手接過,隔著油紙就能感覺到包子的溫熱和麵香,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暖流。
這年頭,糧食金貴,肉包子更是稀罕物,領導這麼惦記著自己這個開車的,讓他非常感動。
“哎呦!謝謝科長!這……這太不好意思了!您留著吃吧,您還得熬夜呢!”小劉有些手足無措,想把包子推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來咱們換過來,我來開車”易瑞東笑了笑。
他等小劉下車後,坐到司機位上,繫上安全帶,“我已經吃過了,你趕緊趁熱吃,吃完了咱們回局裡,還有硬仗要打。”
“哎!好嘞!謝謝科長!”小劉不再推辭,感激地應道。
吉普車平穩地駛離南鑼鼓巷,朝著東城區公安分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