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長，麻煩確認一下倉庫門窗有沒有損壞。”易瑞東對趕過來的保衛科長老王說道。
“是！”王科長立刻帶人檢查，很快回報，“易科長，後牆通風窗的插銷被撬開了，幸好發現得早！”
易瑞東點點頭，看著眼前這三個垂頭喪氣的傢伙，對小王和小李說：“帶回局裡，連夜審訊！”
“是！”
深夜的軋鋼廠區，幾道手電光柱劃破黑暗，聚焦在三個被反剪雙手、耷拉著腦袋的嫌疑人身上。
軋鋼廠內的路燈照亮了通往廠門口的路，廠區夜班的工人被驚動，遠遠地聚在一起張望，低聲議論著。
王科長看這麼多人聚集起來，連忙喊道：“好了，趕緊回去幹活！”
“帶走！”易瑞東一聲令下。
偵查員小張和小李立刻上前，一人一邊，牢牢扣住兩名嫌疑人的胳膊，保衛科也派出一名體格魁梧的幹事，扭住了第三名嫌疑人。
“老實點！走！”小李低喝一聲，手上用力，將試圖縮脖子的那名嫌疑人往前推了一把。
三名嫌疑人面如死灰，在公安幹警和保衛幹事的押解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廠門口走去，鐵製的手銬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澤，隨著他們的走動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現在可不是後世講究人權的時代，打罵犯人是很平常的事情。
來到廠門口，分局那輛草綠色的老舊美式吉普車已經發動，停在路邊，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司機見他們出來，立刻下車開啟了後排車門。
“一個一個上！低頭，注意車頂！”小張指揮著，先將第一名嫌疑人押到車邊，用手按住他的頭頂，防止他上車時撞到門框，將其塞進後排座椅的最裡面。
其他兩個犯人魚貫而入。
易瑞東最後掃視了一眼廠區方向，然後對王科長說：“王科長，今晚辛苦了！後續可能還需要你們配合做筆錄。”
“應該的！易科長你們才辛苦！慢走！”王科長連忙說道。
易瑞東拉開前排另一側車門，坐進副駕駛位，對司機點點頭：“回局裡。”
吉普車的大燈亮起，劃破夜幕，緩緩駛離了紅星軋鋼廠。
嫌疑人被押回東城區公安分局時，已是凌晨兩點。
分局大樓裡燈火通明，夜班幹警們立刻忙碌起來，易瑞東讓小李和小張先將三名嫌疑人分開看押，進行初步搜身和登記，自己則快步走向局長辦公室，向尚未休息、一直在等待訊息的李鐵山局長做了簡要彙報。
“局長，人贓並獲，三個都摁住了，軋鋼廠倉庫沒造成實際損失。”易瑞東的彙報言簡意賅。
“好！”李鐵山局長一拍桌子，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連夜審！撬開他們的嘴，看看是單獨作案還是團伙，有沒有案底！”
“是！”易瑞東立正領命。
回到審訊室區域，易瑞東並沒有急於提審，而是先仔細翻閱了小張從嫌疑人身上搜出的物品記錄：幾把特製的撬棍、一把虎口鉗、一捆麻繩、幾個空麻袋，還有極少的現金和半包劣質香菸。物品簡單，但工具專業，目標明確。
“科長，先提審哪個？”小張問道。
“那個蹲下最慢、眼神最慌的。”
易瑞東指了指登記表上名叫“王老五”的嫌疑人，“看樣子是個生手，心理防線弱，先從他這裡開啟缺口。”
“明白！”
審訊室燈光雪亮，牆壁上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王老五被帶進來時，臉色蒼白，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不敢抬頭看人。，瑞東沒穿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坐在審訊桌後，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
小張在一旁負責記錄。
“王老五。”
“是……是……”
“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知……知道……偷，偷東西……”
“偷甚麼？在哪偷？同夥還有誰？老老實實說清楚。”易瑞東語氣平穩，不帶感情色彩。
在王老五斷斷續續、充滿恐懼的供述中，一個流竄作案的盜竊團伙初現雛形。
他們一共五人，另外兩人在外圍放風，今晚目標是盜竊軋鋼廠的銅製配件。
主犯是綽號“黑三”和“刀疤”的兩人，都有前科，心狠手辣，王老五是被他們臨時拉來望風和搬東西的，這是第一次參與。
“政策你都清楚，坦白從寬，你只是從犯，現在態度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包括他們的落腳點、銷贓渠道，我們可以考慮你的情節。”易瑞東適時地進行政策攻心。
王老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他知道的團伙成員相貌、習慣、可能藏身的老窩以及一個在德勝門黑市銷贓的窩點都交代了出來。
隨後，易瑞東又提審了另一名嫌疑人，口供相互印證，基本摸清了這個五人盜竊團伙的情況。主犯“黑三”和“刀疤”極其狡猾，今晚沒有親自進入廠區，而是在外圍接應，發現情況不對後很可能已經逃竄。
審訊持續到天矇矇亮。
易瑞東讓小李和小張根據口供，立刻整理出協查通報，發往各派出所和兄弟單位，重點布控德勝門黑市和嫌疑人交代的幾個藏身點，全力緝捕在逃主犯。
審訊和後續工作安排完畢，窗外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科長，真累啊，咱們一塊吃點早飯去。”小張他們看易瑞東要騎車，連忙說道。
易瑞東看著小張和小李那滿臉期待又帶著點狡黠的笑容，疲憊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他故意板起臉，用手指虛點著他們，笑罵道：
“你們這幾個小子！一說吃早飯眼睛就放光，我看你們不是真餓，是變著法兒想宰我一頓是吧？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呢！”
小張撓著頭嘿嘿直笑，小李也趕緊湊上前：“科長，您看咱們忙活一宿，肚子早唱空城計了！再說了，這回人贓並獲，可是大喜事，您當領導的，不得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