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老兩口不再走馬觀花,而是真正拿出了當家過日子的仔細勁兒。
易中海徑直走向正房,從兜裡掏出老花鏡戴上,伸手這裡敲敲,那裡摸摸。
“嗯,椽子還行,是正經的老松木,沒蟲蛀。”
他仰頭仔細檢視著房梁,“就是屋頂的葦箔得看看,年頭久了怕不結實,雨季前得檢修一下,不行就得換新的。”
他又用力踩了踩腳下的方磚地,“地基也紮實,沒下沉,窗戶的榫卯有點鬆了,得上點油緊緊。”
張桂芬倒是沒有看這些,她更是關注生活的細處。
她走進東廂房,比劃著:“這間亮堂,當書房好!得打個大書桌,靠窗放,這邊牆根可以打個書架。”她又轉到西廂房,“這間當客房,盤個炕,冬天暖和,就是這牆面得重新糊一下,報紙可不行,得買點白灰粉刷,亮堂!”
然後走到廚房裡,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灶臺:“這灶膛得重新掏一下,煙道也得通通,到時候得盤個大灶,蒸饅頭、燉菜都方便,這邊還得砌個碗櫃,那邊放水缸和菜案子……”她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已經看到炊煙裊裊的場景。
兩人在院裡,易中海指著院當間:“這水井是好東西,省得去外面公用水管挑水了,就是井繩得換新的,井臺也得壘高點,加個木蓋子,安全。”
張桂芬點頭附和:“是!院裡的雜草得拔乾淨,青磚縫裡的土也得摳出來,重新勾上灰縫,這樣又幹淨又整齊。那棵海棠樹真好,夏天能乘涼,秋天還能結果子!”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細緻,越規劃越具體。易中海甚至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大致畫起了佈局圖,哪裡放甚麼傢俱,哪裡需要拉電線。
“我看啊,”易中海直起腰,總結道,“工程不小,但都不算難,粉刷、糊棚、修灶、盤炕,這些活兒我都能幹,再請院裡老閻他們家大小子幫忙搭把手,給點工錢就行,木材、磚灰、白灰這些材料,我得去趟東直門外的貨場看看,找熟人買,能便宜點。”
張桂芬盤算著:“布票還得攢點,得給新房做新被褥、窗簾,鍋碗瓢盆、暖水瓶這些日常傢伙什兒,我得慢慢湊票置辦,到時候請後院老何家的幫著參謀參謀,她眼光好。”
“走,老婆子,回家吃飯!”易中海終於發話,聲音洪亮,“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回頭我就去找材料,咱們說幹就幹,早點把這院子拾掇出來,讓孩子們早點搬進來!”
“哎!走!”張桂芬高興地應著,鎖好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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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瑞東騎出南鑼鼓巷,剛拐上大道,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車鈴聲和熟悉的吆喝聲:
“瑞東哥!等等我!”
易瑞東捏閘減速,回頭一看,正是何雨柱蹬著那輛二八大槓,咧著嘴笑著追了上來。
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額角的傷疤也顯得不那麼扎眼了,整個人透著股年輕人的精神氣。
“柱子?今兒個也這麼早?”易瑞東笑著等他並排。
“嗯吶!跟趙師傅說好了,早點去廠裡,趁著出車前,再熟悉熟悉車況!”何雨柱用力蹬了兩下,與易瑞東齊頭並進,側頭問道,“瑞東哥,你這……從哪兒過來?我看你剛從那衚衕拐出來?”
易瑞東也沒隱瞞,笑了笑:“從旁邊衚衕出來,帶我大爺大娘去看了看那院子。”
“院子?”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就你早先買下那處?咋樣?收拾起來麻煩不?”他語氣裡充滿了好奇。
“院子挺好,規整,就是空了幾年,得好好拾掇拾掇。”
易瑞東語氣平和,“我大爺看了,說結構沒問題,就是些修補打掃的活兒,我大娘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粉刷、打傢俱了。”
“那是好事啊!”何雨柱由衷地高興,“易大爺手藝沒得說,張大媽心又細,有他們幫著張羅,保準給你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到時候缺啥少啥,需要出力氣的,你儘管言語!”
“少不了麻煩你!”易瑞東笑著看了他一眼,“對了,在運輸隊跟著趙師傅學得咋樣?沒挨呲兒吧?”
“嘿!趙師傅人挺好!就是要求嚴!”
何雨柱來了精神,一邊騎車一邊比劃,“天天讓我認零件、練倒樁,說基本功不紮實,上了路就是馬路殺手!不過嚴點好,學得紮實!瑞東哥,你是沒見,我現在倒車入庫,一把輪就能進去,基本不差事兒了!”他語氣裡帶著點小自豪。
“那就好!開車不是兒戲,安全第一,趙師傅是老師傅,經驗豐富,你好好跟著學,把技術學精了,一輩子受用。”易瑞東叮囑道。
“放心吧,瑞東哥!我懂!”何雨柱重重點頭,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瑞東哥,那你跟曉白姐……這院子收拾好了,是不是就快辦事兒了?”
易瑞東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嗯,等院子收拾利索,把證領了,就簡單辦一下,搞大操大辦,就在院裡請幾桌至親好友,到時候你可得來幫忙。”
“那必須的!”何雨柱一拍胸脯,“別的我不敢說,跑腿搬東西、招呼客人,我在行!對了,瑞東哥,到時候宴席的肉菜啥的,要不要我提前跟我爸,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從廠裡想想辦法?”他熱心腸地出主意。
“心意領了,柱子。”易瑞東心裡一暖,但搖搖頭,“這事就不麻煩何叔了,影響不好,菜啊肉啊的,我讓我大爺正常渠道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去副食店買,咱們按規矩來,不搞特殊化。”
何雨柱聽了,撓撓頭,憨厚地笑了:“還是瑞東哥你想得周到!對,按規矩來,踏實!”
兩人邊說邊騎,不知不覺就到了一個岔路口,何雨柱要往東去軋鋼廠,易瑞東要往南去公安局。
“瑞東哥,那我拐彎了!”何雨柱捏閘停下。
“行,路上慢點騎,到了廠裡用心學。”易瑞東也停下車子,叮囑道。
“哎!知道了!瑞東哥,你也慢點!”何雨柱揮揮手,用力一蹬,腳踏車朝著東邊駛去,身影很快融入了上班的車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