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繼續說道，“等我和你大娘看了院子，我們心裡有了譜，才好盤算怎麼拾掇！”
張桂芬這時候也一臉期待地看向易瑞東。
易瑞東看著大爺大娘迫不及待的樣子，心裡一暖，笑著點頭：“得！聽我大爺的！咱們這就去！早飯回來再吃也一樣。”
說罷，三人鎖好門，出了95號院，拐進了旁邊一條更清靜些的衚衕。
走了不到百步，在一個長著棵老棗樹的院門前停住了腳步，院門是兩扇略顯斑駁的黑漆木門，看著有些年頭，但門環、門閂都還結實。
“就是這兒了。”易瑞東從易中海手裡接過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咔噠”一聲，門開了。
推開院門，一個方正整潔的小院呈現在眼前。
院子不大，是標準的一進四合院，但格局規整，青磚鋪地，雖然空置了些年頭，角落長了些雜草，但整體並不破敗。
北面是三間正房，東西各有一間廂房，南牆根下是廚房和一個小小的雜物間，院當中還有一口蓋著石板的小水井。最難得的是，院子東南角有棵高大的海棠樹，此時綠葉成蔭，更添了幾分幽靜。
“哎呀！這院子真規整！”
張桂芬一進門就喜歡上了，眼裡放光，快步走到院子當中，四下打量，“瞧這磚地！瞧這房子！坐北朝南，亮堂！好院子！真是好院子！”
易中海也揹著手，邁著方步，仔細地看著房屋的結構、椽子檁條，不住地點頭：“嗯！是間好宅子！結構結實，沒走形，就是缺了人氣兒，稍微拾掇一下就行！”
易瑞東跟在他們身後，語氣平和地介紹道：“大爺，大娘，這院子原來的房主姓孫，是個跑行商的，解放前也算闊過，這不是剛解放那會兒，他心思活，不看好新政府，急著變現去南邊，房價壓得極低。我那會兒剛參加工作，攢了點津貼，又跟兩個過命的戰友借了些，覺得這機會錯過了可惜，就咬牙盤下來了，攏共下來也沒花太多錢。”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買下後，我也沒聲張，一來，那會兒形勢還不太明朗，我一個普通幹部，置辦產業太扎眼，怕惹不必要的麻煩；二來，咱們院人多嘴雜，也怕有人眼紅，說閒話，所以連大爺大娘您二老，我也沒急著說，想著等時局更穩當點，或者等真要用了再說。”
易中海連連點頭，目光讚許地看著侄子：“瑞東，你做得對！考慮得周全！那會兒是得謹慎！樹大招風啊！你這孩子，心裡有盤算，是幹大事的料！”
張桂芬也附和道：“就是！還是瑞東想得長遠！這院子買得值！”
易瑞東接著介紹：“產權是清楚的，當時在白紙坊街道辦和區裡都備了案，換了新契，寫的是我的名字，手續都齊全，您二老放心。”他指著房子，“正房三間，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臥室。東廂房亮堂，可以當書房或者以後給孩子住。西廂房稍微暗點，當儲藏室或者客房都行。廚房、雜物間都齊全，就是裡面的傢伙什兒都得重新置辦。”
“好！好啊！”易中海越看越滿意，“這院子，收拾出來，你們小兩口住，寬寬綽綽！將來有了孩子，也跑得開！”
張桂芬已經開始規劃了：“正房好好粉刷一下，窗戶紙都得換新的！廚房的灶臺我看還能用，重新壘一下灶膛就行！院子裡的草得拔了，磚縫也得勾勾……哎呀，活兒不少，但收拾出來準保漂亮！”
三人在院子裡轉悠著，陽光透過海棠樹的枝葉灑下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易瑞東看著大爺大娘興致勃勃地規劃著粉刷、修灶、除草，心裡正盤算著大概需要多少時間和花費。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想估摸下時間，免得耽誤太久，誤了上班和吃早飯。
這是一塊略顯厚重的瑞士英納格手錶，銀色的錶殼因為長期佩戴已經有些細微的劃痕，但錶盤乾淨，走時精準。
最特別的是，棕色的牛皮錶帶上，有一個不易察覺的、被細心修補過的小孔。
易中海的眼光掃過，注意到了這塊表，隨口問道：“喲，瑞東，這表看著挺結實，有些年頭了吧？”
易瑞東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表殼，說道：“大爺，您眼尖，這表……是柱子從朝鮮前線帶回來送給我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說是他們部隊在一次戰鬥後，從繳獲的物資裡發現的，柱子想著我在公安局工作，就特意留了下來，千里迢迢帶了回來。”
張桂芬聽了，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感嘆道：“哎呀！是柱子送的啊！這孩子……還惦記著你！這情誼……真是……”
“柱子是個好孩子。”
易瑞東笑了笑，說道：“是啊大爺。”
他看時間有點晚了，於是道，“時候不早了，咱們看得也差不多了，具體怎麼收拾，回頭再細商量，早飯我就不吃了，先去局裡點個卯，您二老也先回去吃早飯吧。”
“行！行！你忙你的去，工作要緊！這院子的事兒，就交給我和你大娘了！”易中海爽快地應道。
易瑞東從院子裡出來後，回到95號院，騎上腳踏車直奔東城區公安局。
看著易瑞東騎著腳踏車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易中海和張桂芬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幹勁。
“走，老婆子！”易中海一揮手，轉身又推開了那扇黑漆木門，“瑞東上班去了，咱倆正好靜下心來，好好把這院子再瞅瞅，裡裡外外看個明白，心裡好有本賬！”
“哎！我也是這麼想的！”
張桂芬連忙跟上，重新踏進小院，“剛才光顧著高興了，好多地方都沒細看！這收拾房子可是大事，哪兒該修，哪兒該補，都得盤算清楚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