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芬坐在另一邊,笑著開啟話頭:“小易啊,總聽曉白和李鐵山提起你,今天總算見著了,工作挺忙的吧?”
“謝謝阿姨關心,工作是忙一些,但都是我們公安分內的事。”易瑞東禮貌地回答。
周震南放下報紙,接過話頭,問得直接卻也在情理之中:“聽曉白說,你在東城分局負責治安和反特工作?這擔子不輕啊,最近形勢怎麼樣?”
易瑞東知道這是未來老仗杆子的考校,也是瞭解自己思想的方式。
他坐直了些,言辭清晰而謹慎:“是的,叔叔,當前敵特活動確實比較隱蔽,但我們依靠群眾,加強巡邏和偵查,破獲了一些案件,總體形勢可控。維護好社會治安,保障經濟建設,是我們的首要任務。”
他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透露具體機密,回答得滴水不漏。
周震南聽了,微微頷首,沒再追問具體案件,轉而問道:“你對當前國家大力搞工業建設,怎麼看?”
易瑞東略一思索,認真答道:“周叔叔,我認為工業建設是強國之本,我們公安工作的一項重要職責,就是保衛工廠、礦山這些重點目標的安全,為工業化建設掃清障礙,保駕護航。”
一席話,既體現了政治覺悟,又緊扣自身職責,不空泛,很實在。
周震南的臉上似乎緩和了些許。
張淑芬見狀,適時地把話題引向更生活化的方向,問起了易瑞東家裡大爺大娘的身體,四合院裡的鄰里情況等。
周曉白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他們對話,偶爾給父親的茶杯添水,看到父親微微頷首,母親笑容親切,她緊張的心情漸漸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安心的笑意。
晚飯是簡單的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張淑芬的手藝很不錯。
飯桌上,氣氛比客廳裡更輕鬆些,周震南偶爾問及易瑞東練八極拳的情況,易瑞東簡單說了說跟李鐵山師父學拳的經歷,周震南難得地評論了一句:“練武之人,重德守心,強身健體,好。”
飯後又坐了一會兒,易瑞東見時間不早,便起身告辭。
周震南和張淑芬送到門口。
“小易,有空常來坐。”張淑芬熱情地說。
周震南也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謝謝叔叔阿姨,您們留步。”易瑞東禮貌道別。
周曉白送他下樓。
走到樓下,易瑞東看著周曉白,輕聲說:“叔叔阿姨都很和氣。”
周曉白臉一紅,低下頭:“嗯……我爸他就是那樣,話不多,我看我媽挺喜歡你的。”
“那我可得以後好好對你。”
周曉白聽他說這話,伸出拳頭威脅道:“哼!要是讓我爸知道你欺負我,哼哼……”
易瑞東笑了笑,“快上去吧,我走了。”
“嗯,路上慢點。”周曉白擺手道。
易瑞東騎上腳踏車,消失在夜色中。
易瑞東剛回到大院,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易中海屋裡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熟悉的身影,顯然老兩口還在等他。
他剛把車停穩,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張桂芬探出身,壓低聲音卻難掩急切:“瑞東回來啦?咋樣啊?快進屋,鍋裡給你留著熱水呢!”
易瑞東心裡一暖,應了一聲,跟著進了屋。
“大爺,大娘,這麼晚還沒睡。”易瑞東在桌旁坐下,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哎呀,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我們哪睡得著啊!”
張桂芬挨著他坐下,忙不迭地問,“快說說,周家那邊……咋樣?她爸媽好說話不?沒為難你吧?”
易中海沒吭聲,但也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顯然也十分關心。
“沒為難,叔叔阿姨都挺和氣的。”
易瑞東接過張桂芬遞過來的溫水,喝了一口,開始講述。
易中海聽到這裡,微微頷首,插話問道:“光是問工作了?沒問問咱家的情況?”
這是他最關心的,怕對方看重門第,畢竟自己家只是一個工人家庭,家裡最大的官就是易瑞東自己。
“問了。”易瑞東看向易中海,“阿姨問得多些,問您和大娘身體好不好,問咱們院鄰里關係咋樣,都挺家常的,我說咱們院挺和睦,您和大娘都硬朗,對我很好。”
“這就好,這就好!”張桂芬鬆了口氣,拍拍胸口,“問問家常,這才是正經過日子的態度!光問大道理那才嚇人呢!她媽人咋樣?”
“阿姨很熱情,做飯手藝也好,晚上留我吃了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易瑞東語氣裡帶著感激,“一直讓我別客氣,多吃點。”
“還留飯了?”張桂芬眼睛一亮,喜色更濃,“這是沒拿你當外人啊!好好好!曉白那孩子呢?在旁邊咋樣?”
“曉白……”易瑞東想起周曉白安靜陪坐、偶爾添水的樣子,語氣柔和了些,“走的時候送我下樓,說她媽媽挺喜歡我。”
“哎呀!這就對啦!”張桂芬雙手一拍,高興得差點站起來,“她媽喜歡,這事就成了一半!老易,你說是不是?”她轉向易中海。
易中海臉上也露出了放心的神色,重新拿起菸袋鍋,慢慢裝著菸絲:“嗯,聽著是正經人家,不擺架子,看重實在人品。這就好。”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看向易瑞東,語氣沉穩地叮囑道:“瑞東,周家是幹部家庭,咱們是工人出身,咱們不攀附,但也不能失了禮數,人家姑娘好,家庭也通情達理,你就要真心實意對人家好,工作上更得幹出個樣子來,不能讓人家覺得咱高攀了,明白嗎?”
“大爺,我明白。”易瑞東鄭重地點點頭,“我會好好處的。”
“明白就好!”張桂芬搶過話頭,已經開始憧憬未來,“等關係再穩定穩定,咱也得請周家爸媽來咱院坐坐,雖然咱家沒他們房子寬敞,但咱心意得到!我得好好拾掇拾掇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