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默默喝了一口酒,重重放下酒杯:“危險也得幹!國家需要,咱就上!我何大清的兒子,不能慫!”這話像是說給旁人聽,也像是給自己打氣。
易中海拍拍何大清的肩:“放心,柱子機靈,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等勝利了,回來就是功臣!”
何雨水抬起頭,小聲問:“爸,我哥甚麼時候能回來呀?”
三個大人互相看了一眼。
何大清揉揉女兒的頭:“快了,等把美國鬼子打跑了,你哥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給你講打飛機的故事!”
夜色漸深,酒瓶見了底,魚也吃得差不多了。何大清有些微醺,話更多了,正反覆唸叨著柱子小時候的糗事,易瑞東和易中海安靜地聽著,不時附和幾句。
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三大爺閻埠貴那張帶著精明笑意的臉探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半舊的酒瓶子。
“喲!老何,老易,瑞東!都在這兒呢?我說怎麼聞著這麼香,原來是燉魚了!”
閻埠貴不等主人招呼,就自來熟地擠了進來,順手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正好,我這兒有瓶好酒,剛得的,拿來跟哥幾個一起嚐嚐!”
何大清臉上的醉意淡了幾分,瞥了一眼那瓶標籤都有些模糊的酒,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閻老西,準是又聞著味兒來蹭吃蹭喝了,還“好酒”?
指不定摻了多少水呢!但他面上不好直接戳破,畢竟是院裡鄰居,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說:“閻老師來了?坐坐坐!不過這酒我們都喝得差不多了,您這酒還是留著自個兒慢慢品吧。”
“哎~這話說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閻埠貴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自顧自拉過個小板凳坐下,眼睛已經瞄向了砂鍋裡剩下的魚湯,“再說了,我這酒可是正經的二鍋頭,勁兒足!正好給老何你解解饞,也給瑞東嚐嚐鮮!”
易中海在一旁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易瑞東則禮貌性地笑了笑,沒接茬,他看得出自己師父的不耐煩,也清楚閻埠貴的為人。
閻埠貴卻毫不在意,拿起空酒杯就要給自己倒“好酒”。
何大清實在忍不住了,伸手虛攔了一下:“行了行了,老閻,真喝不下了!這都啥時候了,再喝明天還上不上班了?你要真想喝,改天,改天我專門請你!”
這話已經帶點逐客的意思了。
閻埠貴手頓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立刻又堆起笑容:“也是也是,看我,光顧著高興了!那……這魚湯看著真不錯,我嘗口湯,就嘗口湯總行吧?”說著,筷子已經伸向了砂鍋。
何大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好氣地說:“喝吧喝吧!雨水,去給你閻大爺拿個勺子!”
最終,閻埠貴心滿意足地喝了兩碗魚湯,又東拉西扯地說了些院裡無關緊要的閒話,這才拎著他那瓶“好酒”起身告辭。
臨走前還沒忘對易瑞東說:“瑞東啊,有空來三大爺家坐坐,我那還有好茶葉呢!”
送走閻埠貴,何大清關上門,啐了一口:“這閻老西,屬狗鼻子的!聞著點腥味兒就來了!還拿摻水的酒糊弄鬼呢!”
易中海搖搖頭:“算了,鄰居街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易瑞東笑了笑,沒評價甚麼。
他心裡清楚,這大雜院裡的人際關係,就像這魚湯一樣,表面看著一團和氣,底下各有各的算盤,但這或許就是最真實的生活吧。
又坐了一會兒,易瑞東和易中海也起身告辭。
何大清送他們到門口,夜風一吹,酒意散了些,他望著易瑞東,語氣認真了些:“瑞東,柱子在前線,咱院裡頭,有啥事你多照應點。”
“放心吧,師父。”易瑞東點點頭。
專案組的秘密調查在接下來的兩週裡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對興隆記的監控沒有發現異常,那把舊掃帚始終沒有掛出來,與此同時,對軋鋼廠及周邊單位符合條件人員的背景審查也在暗中展開。
易瑞東將重點放在了那些既能接觸到核心生產資訊,又有條件調動中層幹部的人員身上。
他反覆研究檔案,結合錢守業、劉長山等人的社會關係和活動軌跡,一個名字逐漸浮出水面——李懷德。
這位人事科長,圓滑周到,對廠里人員情況瞭如指掌,且與錢守業、劉長山都有工作往來。更重要的是,在劉長山交代的那個時間點,李懷德以人員調配調研為由,確實接觸過電工班的排班表。
但這些都算不上證據,於是易瑞東決定試探一下。
一天下午,易瑞東再次來到軋鋼廠人事科,以需要補充一些人員資料為由見了李懷德。
李懷德依舊熱情周到,但易瑞東敏銳地注意到,當他問及劉長山近期工作情況時,李懷德的眼皮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常態,但那一瞬間的細微表情沒能逃過易瑞東的眼睛。
李科長最近氣色不錯啊。易瑞東看似隨意地寒暄。
哪裡哪裡,廠裡事多,忙得團團轉。李懷德笑著擺手,但易瑞東注意到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專案組有了重大發現。
技術科在對興隆記搜出的密碼本進行深度分析時,破譯出一組近期接收的密電,內容涉及對軋鋼廠新一批生產任務進度的關切。而密電接收時間,恰好是李懷德上週向廠黨委彙報生產人員調配方案的前一天!
更關鍵的是,組員在秘密排查李懷德的社會關係時,發現他的一個遠房表弟曾在國民黨政府做過文書工作,解放後下落不明。
而根據雜貨鋪老闆的描述,說話帶點南方口音——李懷德雖然普通話標準,但著急時會不經意流露出江浙一帶的方言尾音。
但是易瑞東根據前世的記憶,這個大名鼎鼎的李副廠長,他雖然吃拿卡要都有,但是好像跟灣灣那邊沒有牽連,難道是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