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就好，好事就好啊。”老太太似懂非懂地點著頭，注意力又回到了梨上，“這梨，聞著就香，明天晌午用溫水拔一拔，軟乎了再吃，更對胃口。”
又閒話了幾句家常，易瑞東見時候不早，便起身告辭：“老太太，您早點歇著，我回去了。”
“好好，快回去吧，代我謝謝你大娘啊！”老太太扶著炕沿站起來，非要送他到門口。
易瑞東走出小屋，回身輕輕帶上門。
院子裡月色如水，寂靜無聲，他深吸一口清涼的夜氣，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易瑞東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就聽見院門被輕輕叩響，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急促的節奏。
他立刻警醒過來，披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朝外望去。
月光下，只見三大爺閻埠貴正領著一名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輕民警站在院門口，閻埠貴臉上帶著少有的緊張神色，正朝自己屋子的方向張望。
那民警則站得筆直，神情嚴肅。
易瑞東心裡一沉，知道肯定有緊急情況，他迅速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開了門，以免驚動已經睡下的易中海和張桂芬。
“瑞東！了不得啦！”
閻埠貴一見易瑞東出來，立刻壓低聲音，帶著顫音說道，“這位公安局的同志找你，說有要緊事！”
那年輕民警見到易瑞東，立刻敬了個禮，聲音清晰而急促：“易科長！打擾您休息了！剛接到緊急通知，東直門外發現敵特活動的可疑訊號，分局命令所有值班和備勤人員立刻歸隊！李局長特意囑咐，讓您馬上過去！”
易瑞東的睡意瞬間全無，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點了點頭，語氣沉穩：“知道了，我馬上就走。”
他轉身對閻埠貴低聲道：“三大爺，麻煩您了，跟我大爺大娘說一聲，局裡出任務，我出去了。”
“哎，好，好！你小心點！”閻埠貴連忙應著。
易瑞東不再多言，回屋迅速換上警服，檢查了一下配槍，便跟著年輕民警快步走出院子。深夜的衚衕寂靜無聲，只有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回響。
院門外，一輛草綠色的長江750邊三輪摩托車（不知道那時候有沒有生產這個摩托車，劇情需要）正停在巷口，挎鬥旁的排氣管還微微冒著熱氣，駕駛位上一名民警已經發動了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突突”聲。
車頭那盞獨眼大燈射出雪亮的光柱，刺破了深夜的黑暗。
“易科長，請！”易瑞東一步跨進挎鬥，坐穩。
年輕民警隨即翻身跨上後座，拍了拍駕駛員的肩膀，駕駛員會意，右手一給油，離合器一鬆，摩托車發出一陣更加有力的轟鳴，猛地竄了出去。
深夜的北平街道空曠無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老長。
邊三輪摩托風馳電掣般駛過寂靜的街巷，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清涼的夜風迎面撲來，吹動了易瑞東的帽簷和衣領，也徹底吹散了他最後一絲睡意。
他雙手緊握著挎鬥前方的扶手，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微微起伏，腦海裡飛速運轉，將“東直門外”、“可疑訊號”、“敵特活動”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
東直門是北平通往東北方向的重要門戶，城外有鐵路、有倉庫，戰略位置重要，確實是敵特分子活動和搞破壞的重點區域。
所謂的“可疑訊號”，很可能是夜間異常的燈光、無線電訊號，或者是潛伏人員接頭的蹤跡。
“情況簡報拿到了嗎？”易瑞東提高音量，壓過風聲和引擎聲，向身後的年輕民警詢問。
“報告科長！初步情況是，東直門外聯防民兵在夜間巡邏時，發現廢棄的‘隆昌貨棧’方向有規律性的閃光訊號，持續時間約三分鐘，與已知的聯絡方式有相似之處，他們立即上報，分局技術科監測到附近有短暫的異常無線電波頻段出現！”
年輕民警大聲回答，條理清晰。
易瑞東眉頭緊鎖。“隆昌貨棧”……他記得那地方，靠近鐵路線，確實是個便於隱蔽和觀察的好地點，敵人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活動，目的絕不簡單，可能是傳遞情報，也可能是為更大的破壞行動做準備。
摩托車拐過幾個彎，駛上了更寬闊的大街，速度更快了。
東城區公安分局那棟熟悉的灰磚小樓已經隱約可見，樓裡幾扇窗戶透出明亮的燈光，在靜謐的夜裡格外醒目，顯然已是全員動員的狀態。
易瑞東下車後，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他快步走進分局大樓，走廊裡燈火通明，人員步履匆匆，電話鈴聲和急促的談話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易瑞東徑直走向二樓的小會議室，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分局李局長坐在主位，面色凝重，正聽著身旁一位幹部的彙報。
刑偵科、技術科的幾位負責人都在，煙霧繚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直接坐在治安科的位置上，牆上掛著一張碩大的北平市地圖，東直門外的區域被紅筆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
“局長，易科長到了。”有人低聲提醒。
李局長抬起頭，看到易瑞東，點了點頭，示意他趕緊坐下。
“瑞東同志來了，正好，情況緊急，我們長話短說。”
一位負責情報的同志繼續彙報：“……綜合目前掌握的情況，訊號出現的地點‘隆昌貨棧’廢棄已久，但靠近鐵路編組站和一座重要倉庫。
訊號規律符合已知的敵特聯絡模式，技術科監測到的異常電波雖然短暫，但頻率特徵與以往截獲的敵臺有相似之處。
我們判斷，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聯絡活動，極有可能是潛伏敵特在傳遞情報或接收指令。”
李局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全場：“同志們，形勢很嚴峻，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