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閻埠貴。
閻埠貴被他看的臉色通紅。
易中海倒是沒有管他們這兩個管事大爺的勾心鬥角,他繼續道:“這次呢,咱們各家都量力而行,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說著把家裡準備過冬的棉布和一些積蓄拿了出來,送到了街道設立的捐獻點。
張桂芬也忙活起來,領著院裡的婦女們,在秋日的陽光下,趕製著慰問袋,裡面塞著毛巾、肥皂、針線包,還有一封封寫著鼓勵話語的信。
工廠裡的勞動競賽口號變成了工廠就是戰場,機器就是槍炮!
學校裡,老師們開始教唱那首很快就將傳遍全國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戰歌》: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孩子們用稚嫩卻堅定的聲音跟唱著。
一種混合著憤怒、緊張和眾志成城的情緒在四九城瀰漫。街道加強了治安巡邏,提醒居民防火防盜防特務。易瑞東的工作量驟增,除了日常片警的職責,還要配合進行各種排查和動員,每天回家都一臉倦容。
一天晚上,他又來到易中海屋裡,聲音低沉:大爺,上面傳達了精神,可能要抽調部分公安幹警,組成工作隊赴朝,執行戰地勤務和保衛任務。
易中海正拿著菸袋鍋,準備點燃,聞言手停在了半空。
煤油燈的光暈下,他凝視著侄子年輕卻已顯剛毅的臉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將煙鍋在鞋底磕了磕,重重地說:嗯,知道了。該去就得去,家裡......有我們。
易中海正拿著菸袋鍋,準備點燃,聞言手停在了半空。煤油燈的光暈下,他凝視著侄子年輕卻已顯剛毅的臉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將煙鍋在鞋底磕了磕,重重地說:嗯,知道了。該去就得去。家裡......有我們。
“大爺,局裡還有值班工作,我先回局裡了,您和我大娘早些歇著吧!”
門簾輕輕晃動,易瑞東的身影消失在秋夜的寒風中,屋裡一時間只剩下煤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剛才還強作鎮定的張桂芬,手裡的針一下子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炕桌上。
她也沒去撿,只是怔怔地望著那晃動的門簾,彷彿侄子還站在那裡。
好半晌,她才喃喃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他大爺……這……這可是要去朝鮮啊?那邊天寒地凍的,聽說美國人的飛機天天在頭上飛……”
易中海重重地吸了一口還沒點著的菸袋,那苦澀的菸絲味似乎能壓住心裡的翻騰,他何嘗不擔心?但他是一家之主,更是院裡的主心骨,有些情緒,他不能先露出來。
“擔心有甚麼用?”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他是公安,吃的是公家飯,扛的就是這份責任、,國家開了口,那就是命令,咱們不能拖後腿。”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張桂芬說著,眼圈卻忍不住紅了,她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指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可瑞東這孩子,是咱們眼看著長大的……雖說不是親生的,可這麼多年……戰場上子彈不長眼,萬一……”
“胡說些甚麼!”
易中海猛地打斷她,聲音嚴厲了些,但看著老伴那副樣子,語氣又不由得軟了下來,
“不會有事的,瑞東這麼機靈,他又是個幹部,不是去前線衝鋒陷陣,是去做保衛工作,在後方……總會安全些。”這話像是在安慰張桂芬,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兩人一時無話,窗外,風聲更緊了,吹得窗戶紙呼呼作響,彷彿那遠在千里的炮火聲已經隱約可聞。
易中海沉默地裝了一鍋煙,這次終於划著了火柴。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映照出他眉宇間深刻的憂慮,他緩緩吐出一口青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擔心,肯定是擔心的,可桂芬啊,你想想,咱們這把年紀,甚麼沒經歷過?鬼子來了,果民黨來了,鬧饑荒,啃樹皮……好不容易盼來了新社會,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現在有人不想讓咱們好好過,怎麼辦?就得有人頂上去,瑞東他們是年輕人,他們不去,誰去?難道讓咱們這些老骨頭去?”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冰天雪地的異國戰場。
“咱們能做的,就是把家裡照看好,讓他安心,別讓他在前線提著心,惦記著家裡。”
他轉過頭,看著默默垂淚的老伴,“明天,你去扯點好布,給瑞東趕一身厚實點的棉衣棉褲,朝鮮那邊,比咱們這兒冷得多,再烙點他愛吃的乾糧,帶著路上吃。”
張桂芬用力地點點頭,把眼淚憋了回去:“哎,我明兒一早就去辦,得多絮點棉花,聽說朝鮮冬天能凍掉耳朵。”
煤油燈下,老兩口相對無言,沉重的擔憂瀰漫在小小的屋子裡,化不開,驅不散。
後院易家那沉重的氣氛,彷彿也透過薄薄的牆壁,滲進了中院何家的小屋裡。
只是,這裡的“沉重”,卻以一種截然不同的、火藥味十足的方式爆發出來。
“甚麼?當兵?你去當兵?傻柱!你小子是真傻嗎?你腦子讓門擠了是不是!”
何大清“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裡的棒子麵粥都濺出來幾滴。
他瞪著眼前梗著脖子的兒子,胸口劇烈起伏。
何雨柱,絲毫沒被他爹這架勢嚇住,反而把碗往桌上一墩,聲音比他爹還響:“我怎麼就不能去了?街道上都動員了!‘抗美援朝,保家衛國’!你沒看見滿大街的標語啊?我年輕力壯,不去誰去?”
“你?你還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何大清氣得直哆嗦,手指頭差點戳到傻柱鼻子上,“就你這愣頭青的性子,上了戰場,槍子兒第一個找你!你以為那是咱院裡打架,掄王八拳就行?那是真刀真槍,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