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山聽到易瑞東的話後，他沉吟了一下，微微頷首，臉色嚴峻，他掏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目光追隨著倉皇逃向茶館的錢掌櫃的背影，緩緩說道：
“瑞東，你的判斷沒錯，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更是一場尖銳的政治鬥爭。敵人的算盤打得很精，他們知道，如果我們連老百姓的肚子都管不好，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那個‘悅來茶館’，你盯緊點。錢掌櫃這麼著急忙慌地跑過去，那裡八成就是他們的一個聯絡窩點。”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決：“你立刻安排得力人手，對‘悅來茶館’和那個‘聯合商行’進行秘密監控和調查！要查清他們的資金往來、人員背景，尤其是要搞清楚，他們和舊政權殘留的特務組織，或者海外的反動勢力有沒有勾結！記住，要講策略，抓賊抓贓，要拿到確鑿證據！”
“是！局長！我馬上佈置！”
這不僅是一場維護市場秩序的仗，更是一場保衛新生人民政權的暗戰。
易瑞東突然想到剛才看到對面茶館的反光，立刻轉身，召集劉猛等骨幹，低喝一聲
“劉猛！帶人跟我來！”
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茶館樓下，迅速衝上二樓。
易瑞東帶隊衝上茶館二樓，一腳踹開雅間門。
屋內煙霧嗆人，錢掌櫃正湊在一個穿綢衫的中年男人耳邊說話，桌上攤著賬本，見門被撞開，錢掌櫃嚇得一哆嗦，那綢衫男人反應極快，抓起賬本就往炭盆裡扔。
“不許動！公安局！”易瑞東厲聲喝道，幹警們迅速衝入，將兩人按住。炭盆裡的火苗躥起，剛剛點燃賬本紙頁。
易瑞東一腳踢翻炭盆，用茶水澆滅，搶出賬本，他掃了一眼，抬頭緊盯那綢衫男人：“你就是豐泰兩點東家？”
錢掌櫃面無人色，結結巴巴道：“易、易科長……這、這是誤會……”
“誤會？”易瑞東抖著手裡的賬本，上面“聯合商行”的印章和囤糧數字依稀可辨，“人贓並獲！你們‘聯合商行’囤積居奇、擾亂市場，證據確鑿！”
那東家強作鎮定，冷哼一聲：“長官，做生意講究買賣自由，糧是我的，我想何時賣，就何時賣。”
“買賣自由？”易瑞東逼近一步，目光銳利，“新社會了！你想餓死老百姓來發財？這就是你的自由？告訴你，現在不是你們無法無天的時候了！”
他轉向錢掌櫃，“還有你，助紂為虐！”
錢掌櫃聽到易瑞東的話，他的腿一軟，癱倒在地。
這時，一個幹事從糧店核查完趕來：“易科，糧店後院倉庫全是糧食，堆得滿滿的！”
易瑞東冷笑一聲，對那東家說：“聽見了？倉庫裡面的糧食滿滿當當，你卻對外說無糧可賣！這就是你的買賣自由？”
他命令幹警：“把這兩個人，連同所有賬本證據，全部帶回局裡！”
押著垂頭喪氣的兩人下樓時，易瑞東對劉猛低聲說：“立刻查這個‘聯合商行’的背景，看它和上次銀元黑市的線索能不能對上。”
“明白！”
回到東城區公安分局，審訊室的燈光徹夜通明。
易瑞東和劉猛分別對“聯合商行”的東家趙慶元和錢掌櫃進行了突審。
昏暗的燈光下，趙慶元坐在硬木椅子上，雖然雙手被銬，但依舊努力挺直腰板，似乎對於易瑞東的審問有恃無恐。
易瑞東則是坐在他對面，目光如炬，劉猛在一旁記錄。
易瑞東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趙慶元，說說吧，‘聯合商行’囤積大量糧食，拒不銷售，背後是誰指使的？你們的真實目的是甚麼？”
趙慶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長官，您這話說的……鄙人就是個本分商人，做點糧食買賣。行情有漲有落，我們觀望一下，擇機銷售，這……這不算犯法吧？至於指使？呵呵，我就是東家，我能指使自己嗎？”
易瑞東冷笑一聲，不與他糾纏概念，直接丟擲證據：“觀望？茶館雅間隔壁房間裡的電臺是做甚麼用的？也是用來觀望行情的？賬冊上那些加密數字，又是甚麼意思？”
他說著，將燒焦的賬冊和電臺的照片推到趙慶元面前。
趙慶元眼皮跳了一下，但依舊強撐著沒有交代，只是道：“電臺……是……是用來跟外地分行聯絡業務的！至於那些數字，是……是我們內部的貨品編號，商業機密，不便外洩。”
“業務聯絡？用軍用電臺聯絡？”
易瑞東逼視著他，“甚麼樣的商業機密，需要用這種密碼來記錄？趙慶元，我提醒你，現在可不是舊社會，我們政府也不是國民黨政府。
現在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市場，涉嫌經濟犯罪！如果背後還隱藏著政治目的，罪加一等！”
趙慶元額角滲出細汗，但嘴依然很硬：“長官，您不能憑空臆斷啊！我真是合法商人！您說的甚麼政治目的，我完全聽不懂！”
“哼！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審訊室，劉猛正在對付渾身篩糠般的錢掌櫃。
與趙慶元死鴨子嘴硬不同，錢掌櫃的心理防線就脆弱得多。
劉猛一拍桌子，厲聲喝道：“錢有財！趙慶元已經撂了！你還要替他扛著嗎？說！你們是怎麼密謀囤積糧食、散佈謠言的！”
錢掌櫃嚇得一哆嗦，帶著哭腔：“劉、劉長官！我冤枉啊！我……我就是個跑腿的掌櫃，東家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甚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劉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不知道你跑去茶館幹甚麼？不知道你幫著銷燬賬本？我告訴你，就憑你協助銷燬證據、擾亂市場這一條，就夠你喝一壺的！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劉猛這話直接戳中了錢掌櫃的軟肋，他現在是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