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豐澤園忙吧?聽說前頭大街鬧哄哄的,沒出啥事吧?”張桂芬一邊盛粥,一邊隨意地問道。
賈仁貴被殺的訊息顯然已經傳開了,連不怎麼出門的她都聽到了風聲。
易中海也看向易瑞東,眼神裡帶著詢問。
易瑞東接過粥碗,在炕桌邊坐下,搖了搖頭:“大娘,沒啥大事,就是警察和便衣比平時多了些,盤查得嚴,我們後廚的活兒照舊。”他避重就輕,不想讓大娘擔心。
“唉,這世道……”張桂芬嘆了口氣,把炒雞蛋往易瑞東面前推了推,
“多吃點蛋,補補。聽說……是警察局那個挺壞的官兒讓人給……哎,不說了不說了,吃飯吃飯。”她似乎覺得在飯桌上說這個不吉利,及時剎住了話頭。
易中海拿起窩頭,咬了一口,沉聲道:“外面的事,少打聽,也少議論,咱們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這話既是對張桂芬說,也是對易瑞東說。
“我知道,大伯。”易瑞東低頭喝粥。
溫熱的粥順著食道滑下,暖胃又暖心,簡單的飯菜,在此刻顯得格外珍貴。
“對了,”張桂芬像是想起甚麼,壓低了些聲音,“後院咱們旁邊,搬來新的住戶住了空房了,你們見著沒?”
“回來時看見了,正搬東西呢。”易中海道,“哦,我剛才下班回來看到了說了幾句話,這家人姓賈,也是在婁氏軋鋼廠上班的,這是把老家的老婆孩子接來了。”
“嗯,是姓賈,當家的好像叫賈甚麼……哦,他媳婦是賈張氏,挺能說道的一個婦人。兒子叫賈東旭,看著挺老實一孩子。”張桂芬把她打聽來的資訊一股腦說了出來。
易瑞東驚訝的看著張桂芬,在家的老孃們兒就是厲害,這完全就是後世的朝陽群眾了。
心裡補充道:情滿四合院中沒有出場的老賈和賈東旭,這些名字,終於對上了號。
“以後後院又多了戶人家,熱鬧點了。”易中海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太多情緒。
“希望是好相處的人家吧。”張桂芬唸叨著,“遠親不如近鄰,和和氣氣的最好。”
一家人吃著簡單的晚飯,說著鄰里間的閒話,彷彿外面的風聲鶴唳都與這小屋無關。爐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三人平靜的臉龐。
“希望是好相處的人家吧。”張桂芬唸叨著,“遠親不如近鄰,和和氣氣的最好。”
“我瞧著那賈張氏嘴皮子利索,倒像是個難纏的主兒,她家那小子賈東旭,看著也本分,老賈跟你大伯還是一個廠子的呢,說不定往後還能互相照應點兒。”
易中海嚥下嘴裡的窩頭,喝了口粥,沉吟道:“嗯,就是……那個那賈張氏,瞧著是個主意大的。”他話說得比較含蓄,但意思很明顯,對賈張氏的“能說會道”有所保留。
“嗨,女人家嘛,剛搬來,人生地不熟的,多說幾句也正常。”
張桂芬倒是比較寬容,“等安頓下來就好了。我看賈家媳婦,忙裡忙外的,不容易。”
易瑞東默默地聽著,心裡暗道: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賈東旭和老賈只是存在於賈張氏招魂的儀式中,老賈意外去世後,賈張氏一個人撐起賈家、周旋於全院之間的情景,那將是另一番風雨了。不過眼下,一切都還未發生。
“對了,”張桂芬突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語氣,“我聽前院閻家媳婦說,賈家這麼急著搬來,好像是因為他們原來住的那大雜院,有個街坊惹了偵緝隊,鬧得雞飛狗跳,他們怕受牽連,這才託了關係,趕緊換地方。”
易中海眉頭微皺:“還有這事?現在這世道,真是……唉,吃飯吃飯,少說這些。”
話題再次被易中海引回吃飯。
一家人不再多言,安靜地享用著這簡單卻溫暖的晚飯,粥碗見底,鹹菜碟空,那碟金黃的炒雞蛋也被易瑞東和張桂芬硬推著讓易中海多吃了幾口。
吃完飯,易瑞東搶著收拾碗筷,這次張桂芬沒再堅決推開,只是笑著唸叨:“你這孩子,就是勤快。”便由著他去收拾,自己則拿起抹布擦拭桌子。
易中海點起了旱菸袋,靠在炕沿上,煙霧繚繞中,看著易瑞東忙碌的背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複雜,他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默默抽著煙。
收拾停當,易瑞東藉口說今天學了新菜式,想早點回屋琢磨琢磨菜式。
易中海和張桂芬只當他是好學,便讓他去了。
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小屋,易瑞東閂好門,並沒有立刻點燈。
他靠在門後,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易中海和張桂芬的屋裡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似乎是繼續在聊賈家的事,後院賈家那邊,隱約還有搬動東西和賈張氏指揮的嗓音傳來,看來還在歸置。
確認安全後,他才走到炕邊,摸出火柴,點亮了那盞小煤油燈。
昏黃的光暈照亮小屋,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意念沉入那片十立方米的空間。
那本硬殼筆記本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中,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
筆記本不大,封面是深色的硬殼,沒有任何標識,入手微沉,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他坐到炕沿,就著昏暗的燈光,翻開了第一頁。
裡面是用鋼筆書寫的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記錄的並非日常瑣事,而是一些代號、日期、地點、金額以及看似雜亂的人名和事件摘要。
易瑞東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快速瀏覽著:
裡面是用鋼筆書寫的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記錄的並非日常瑣事,而是一些代號、日期、地點、金額以及看似雜亂的人名和事件摘要。
他快速瀏覽著,越看越是心驚肉跳,背後滲出冷汗。
好傢伙,這哪裡是甚麼工作筆記,分明是賈仁貴這個漢奸為自己記下的“功勞簿”和“黑賬本”!
X月X日: “碼頭‘肥羊’張,私運西藥,孝敬大黃魚兩根,準其貨船查驗‘疏忽’一次。備註:其侄疑似與‘南邊’有染,暫壓,待價而沽。”